【胤煜】晚凉天净月华开

读《续资治通鉴长编》脑洞大开的产物。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啥了。

顺便吐槽一下最近粮好少,真的只有自己给自己发糖才活的下去那种。

总之就是老赵想迁都到洛阳结果被群臣严厉拒绝,最后回到汴梁跑到从嘉那里找安慰的故事。

其实这件事我自己觉得很虐,他身边的那种无助和孤独在这件事情里得到了最好的体现。每当想及于此,我常常觉得他二人真的处于一种无比相似的艰难境地。

其他的个人不想言及太多,只想让这二人能够愿意以一片真心对对方坦诚相待。

额不知道诗词成语啥的有没有尬用。有什么意见欢迎大家跟我提出来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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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上几乎要堆成个小山的诏书,赵匡胤觉得此时心上似有千万块巨石压着一般,丝毫透不过气来。

 

白日里跟群臣争执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寸步不让,可没想到这手下的人也都个个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似的,与他逞起了口舌之辩,闹得他心里一阵接一阵地不快。

 

唇枪舌战之后,皇帝觉得自己的脑门仍在隐隐作痛,也就索性把手中的折子丢在一旁,一只手撑在案几上阖了眼去。

 

少年从军,四方征伐,如今大半个天下都已在自己手中,可他感到自己并不快乐。

 

任何人心中都会有苦与泪,天子也不例外,可那朝堂之上的方寸之间凝聚了太多人的执念与信仰,强迫着他收紧这凡人的天性,换上一副神魔不伤的面孔,承担起这所有的一切,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孤家寡人,倒也不假。”赵匡胤不无自嘲地这样想道,心底里本按捺着的万千思绪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上来。

 

他蓦地想起了那一日明德门下的一袭白衣。

 

一路护送他回来复命的官员说他路上竟也不曾放弃过轻生的念头。联想起金陵的大火,他那时只以为那不过是他的文人脾性,权且当了个儿戏便不曾在意。

 

是自己亲手毁了这唐国百姓的万民之念,他李煜又哪曾护得住这三千里地山河的一方信仰,所以最终这一切的一切向他压过来的时候,他也会崩溃,也会绝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真心。

 

赵匡胤见过很多封李煜呈给他的诏书,里面的措辞总是极尽谦卑恭顺而用其事,他找不出来其中任何的任何不妥,却总令天子没来由地感到不快。

 

他总听得打江南来的使臣吟诵他的词句,简单、疏朗的笔墨下,勾勒出的明明是一颗赤子般的真心,为何却非得偏偏在他赵匡胤面前伪装出那虚情假意的模样而不肯将这一切剖明与他。

 

想到这,皇帝张开了双眼,却见得一抹月华静静地在这一方不大的案几上铺展开来。

 

赵匡胤将掌心摊开,正是那抹清辉恰好捧在他的掌心之中,皎洁而清朗。

 

“既如此,倒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揖让月在手’了。”不知怎的,本是气的无处发泄的皇帝竟微微扬起了嘴角,似被千万块巨石般压着的心也在这清风明月之间变得畅快了许多。

 

自从巡幸洛阳以后,竟也有近一月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洛阳城内明月皎洁,皇帝的心中却着实难以平静。

 

天子戎马一生,记不得自己曾多少次带兵孤军深入,他从未被对失败的恐惧所击倒。可如今蓦然回首,原来一直以来,孤军奋战的不过仅仅是自己一人而已。

 

事已至此,皇帝发现自己在人心面前竟是如此地无奈。

 

所以自己才会愈发渴望那片求而不得的真心,那是他在旁人当中从未曾领略过的。

 

不知乘月几人归。

 

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终是下决心提笔写下了东归回京的诏书。

 

 

 

四月的汴京,虽已到入夏的时节,却一连几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恰逢傍晚,空气里还弥漫着丝丝入骨的凉意。

 

李煜不过宿醉方醒,只单单披了一件薄薄的外罩,独自立于那廊下。

 

庭前春逐红英尽,如今已恰恰到了这春意阑珊的时候。本就已是开的颓败了的春花,终究是在这雨打风吹之中化作了遍地的残红。

 

雨势虽不大,可庭院里四下静谧,一点一滴都也听得格外分明。

 

诗人眼眸低垂,他昨夜方才还曾借酒消愁,可那三三两两的愁绪如今又化作这细雨飞进了他的心里,一遍遍不停地侵袭他心中的那道伤痕。

 

望着这满园黯然的景象,李煜联想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不知自己今后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他正站在那廊下这么出神地想着,却听得背后有谁在轻声唤他的表字。

 

不速之客此时的到来更搅得他心绪纷乱。

 

“好端端的怎么也不点灯?”四周漆黑一片,连他的样貌也望不真切,赵匡胤说罢便又转身去取,却被李煜一把抓住了手。

 

“良夜难得,不劳官家费心。”他又旋即抽回了手,不肯在他手心间留下片刻的温存。

 

赵匡胤不懂他心中的执拗,却又不想搅了他的兴致,便只好随他而去。

 

李煜微微侧首,却正好瞥见了他双眉紧蹙的神情。

 

“不是说要把京城迁到洛阳去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此事不妥,还需与群臣再议。”赵匡胤轻声叹了口气。那一刻,李煜从他的神情中读懂了许多。

 

他自然知晓他的难处,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处在那样一个身不由己的位置上。如今大半个天下虽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却愈发察觉出了那个人心中的孤独与落寞。

 

人心都是用血肉做的,所以你也会疼,你也会痛,你也有你的哀愁与苦难。

 

他缓缓地紧握住他的指尖,意在让他放宽心去,勿要执念。赵匡胤心中一震,面上神色却是不改,笑道:“我竟不知违命侯还会如此这般劝慰人了。”

 

又是如此这般起了嘲讽他的心思,李煜心中气急,便又是打算放了手去,却被赵匡胤反握住。“别,重光,我不是有意嘲弄。”

 

他撇过脸去不肯再面对他,声音也显得有些嘶哑,“难道在官家眼里,李煜莫非也只是个只知风花雪月、奢靡享乐,不懂人情世故的昏庸无能之徒不成?”

 

赵匡胤听出了他心里的怨恨,他不是不明白这个中的缘由。如今李煜宗庙毁弃、社稷颠覆,千千万万的家仇国恨都在他一人的身上背着,百年之后,史家提笔,必然又是一番口诛笔伐,要他身负种种骂名,这千头万绪,怎能不让他的心时时刻刻作痛,怎能不令他倍感忧愁愤恨呢。

 

皇帝便一心存了哄劝他的心思,“我知你的心意。刚才的话不过是我一时打趣罢了,你莫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雨势渐停,浓云飞散,天空中仍旧是一轮明月高悬。

 

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

 

李煜终是缓缓抬起了头,不愿再与眼前的人过多争执,自己心中难受,可他心里又如何不苦?

 

月色如水,恰巧一抹月华映了他的面容去。

 

赵匡胤亲眼看着一夜的清辉在那双重瞳里徐徐绽开,那一瞬,他拼命想要读懂重瞳之下暗藏的悲喜和苦痛,便一把将眼前的人牢牢圈在怀里,不愿放开。

 

“重光……”

 

那人俯身吻去,李煜感到自己的呼吸也一同被这霸道的人一同攫取过去,十分难耐地闭上了眼,却发现整个身子也被禁锢在他的手里动弹不得,只好任凭他这般予取予求。

 

既是反抗不行,只能是用指尖死死地掐住赵匡胤的胳膊。

 

不过这点痛对赵匡胤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反倒弄得他心弦颤动,便是更加肆意妄为地想从李煜这里渴求更多。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于是更加紧紧地锁住了他,一身秀骨正倚靠在他怀里,清瘦却又傲气,反反复复地没个出路。赵匡胤不禁想到了曾经他看到的李煜笔下的墨竹。

 

清爽而不凡,不过寥寥几笔便已勾勒出来遒劲挺拔的身姿。

 

长久的厮磨,他突然察觉到了怀里那人苦与痛的滋味。浓郁且深重,静静堆积在人心里挥之不去。

 

堪堪地松了口间,唇齿之间都弥漫着他绵长的气息。

 

几许纠缠,李煜的面颊亦是微微泛红,在月光下,那面容反倒显得更加苍白。他不言语,只把头抵在赵匡胤的肩上。

 

赵匡胤覆了他的手去,依旧还是冰冰凉凉的温度。十指纠缠,刚才那浓重的苦涩却叫他心底里难过起来。

 

“重光,我想向你相求一物。”

 

“这天下都已是你的囊中之物,又何必向我相求?”

 

“此物但属你一人而已。”

 

“官家是想要李煜的命吗?拿便拿去罢,反正自打我出了金陵以后,他便不再属于我了。”

 

“不是。”

 

“那是?”

 

“你的真心。我只想要你一人的而已。”

 

他蓦地抬起头,痴痴地凝望着他。随即便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了身子。

 

“国恨家仇横亘其间,便是得了真心,又能如何?”他冷冷地说道。

 

赵匡胤没再说话,他开不了口。只见得星星点点的泪滴在青石砖上。

 

不过只这咫尺间的距离,却好似有千山万水相隔一般,叫他二人生生世世难以逾越似的,再不得走近对方半步。

 

他却一心起了执拗的心思,再次执了他的双手不放,将其紧紧地贴于自己的心口之上。

 

“我知我贸然相求你定是不肯的。只是你有一颗真心相赠,我又何尝没有一颗真心相与?”

 

很温柔的语气,像是平日里李煜从未在他身上所曾见识过的。


竟就这么静悄悄地捂暖了他的心去。


一双重瞳转瞬间便变得亮盈盈的,如同盛满了这一夜月华的光彩一般。

 

“官家既是心中烦闷了,不妨臣陪官家在这小院里走走。今夜月色正浓,权且是当散心解闷也好。”

 

相视无言,面上却都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便牵了他的手,仍是牢牢地抓住不放,伴着这满地的月华缓缓地一路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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