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煜】梦里江城一夜雨

标题取自吾恩《最难平》里的一句歌词。那歌真的适合他俩(捂脸)

文章的脑洞来自开宝九年江州城里发生的那件事情,因为没看过多少人写,所以就自己尝试写了一下,结果发现写的依旧很菜,还望大家见谅。

不知道诗词又有没有尬用。(捂脸×2)依旧欢迎任何意见的提出!我觉得有不同的声音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ooc属于我,欢迎大家吐槽。

————————————

六月,梅雨时节。

 

浓云不散,骤雨未歇。天光黯然而朦胧,就连白昼与夜晚的界限也在此刻变得模糊起来。

 

李煜轻轻走过长满青苔的小道,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早已是刻满了道道斑驳的痕迹。仔细一看,却是不知何时被污浊了的血迹还残存于此。

 

俯下身子去触摸,石板冰冷的温度连着那雨渗入了他的心里,不着痕迹地刺痛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

 

四顾望去,再也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不知何时,就连那衣角的边缘也染上了淡淡的血红。

 

抬头望向天空,缓缓地闭上了眼,清冷的雨倾泻而下,早已沾湿了他的衣裳。

 

战火的痕迹似乎还没有因为这场大雨的降临被冲刷而散,却是依旧将深深浅浅的伤疤刻入了他的心去。

 

江州城整个上下都沉浸在这片无休无尽的大雨中,周围的景致都在这场雨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李煜却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只是默默地朝前路走去。

 

城门前的高处,悬挂着一面红色的大旗,旗上大大地写了一个“宋”字。那旗子在雨里静静地低垂着,仿佛是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一步一步登上那高高的城墙,也仍旧是同样被战火熏染过的痕迹,也不曾因为这场大雨的降临而丝毫褪色,却反倒显得更为明晰可见一般。

 

绝望的哭喊与怒吼,战马崩腾的嘶鸣与长啸,短兵相接时冰冷而锋利的碰撞声,此刻统统都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向远方眺望,耳边只余下了遥远的轰鸣。

 

空荡荡的一座城,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他一人还静默在这场雨里,未曾离去。

 

李煜抬起头,望了望那面旗,忽然想起了金陵城破之前的誓言,不禁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悔恨和痛苦的浪潮在那一场劫难以后向他席卷而来,他根本无法置身事外。他曾以为死亡是真正令他忧惧的最后一件事物。可在真正的苦难来临之后,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开始痛恨自己当时那个软弱无能的决定。

 

几曾识干戈?在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以后,自己又有何面目堪堪活着。

 

梦里面,桃花盛开,却是被点点鲜血浸染,丝竹管弦之声不再,而是悲鸣与恸哭。

 

站立于那高墙之上,好像这样所有的杀伐与争斗声都可以离自己渐渐远去了一般,而自己的那颗心似乎也同那烽火与硝烟一道在这大雨中被熄灭了。

 

纵身而下,只听见谁在风里心心念念地大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重光。”赵匡胤见唤他没有丝毫反应,便立刻伸手过去,覆紧了李煜的指尖。虽值盛夏,手心里却是阵阵凉意入骨。

 

晚风习习,不声不响地在君王的心底里吹起一层涟漪。微波浮动,映照出的是眼前那人一抹孤独而缥缈的倒影。

 

李煜此时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惊觉过来。他抬头望了望君王的面容,随即又很快垂头别过身去。

 

冰凉凉的雨滴穿进了亭子里,打湿了他的脸。那冰冷的感觉竟与刚才梦里江州城里的骤雨不差丝毫。

 

眼底里便很快又是一团雾气朦胧。指尖的温度便是怎样也再难留住,轻轻一放,便又消散而去了。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见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自己。好像前尘过往种种,他二人之间竟只徒留得这夏日里冰冷刺骨的雨和江州城里那纵横交错的血泪一般,到底还是难以放下。

 

“怎么了?”相隔无言,好似彼此换来的也唯有沉默。赵匡胤终究还是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放,“为什么不说出来?”

 

重瞳之下一片迷蒙,他望不清楚。可天子心思素来敏锐,却也已猜透了七八分。“还是为了江州城的事情?”

 

李煜身心俱是一颤,可终究还是低头默默应下。他挣脱了赵匡胤的手,立刻侧身朝后退了一步,缓缓而跪,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字句缓缓道出

 

“臣斗胆向官家讨一杯鸩酒为赐,以慰江州黎民百姓之灵。”他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在作颤,面上神色却在此刻渐渐归于平静,便又是向赵匡胤俯身一拜。

 

飞雨阵阵,亭外雨点如散落的玉珠般敲碎在荷叶上滴答作响,清脆的声音在静默的此刻叫人听得格外分明,却又好似在拨动着二人的心弦,勾起丝丝颤动。

 

他不作声,只是轻声叹息,俯下身捧起了面前人的脸去,见得那人微微蹙眉,眼角泛红,全身上下都是止不住地发抖。

 

层层交叠的荷叶在风中窸窣作响,一池明媚的荷花也被这场骤雨冲淡了去些许颜色。

 

远处,四方惊雷促弦翻动。

 

李煜早已藏不住眼底里的泪,眼中已是湿了一片,连眼前那人的轮廓都望不清楚。

 

赵匡胤随即捉了他的手腕,“重光,你先起来。”却见眼前那人依旧仍是不动,随即一使力,将他整个人抽着站了起来。又怕他整个人的身子都站不稳,随即扶住他的双臂,将他圈在怀里面。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换来江州百姓的命?”赵匡胤反问道,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划过他泪水流过的每一处痕迹。

 

他牵过他的手,感到有两道细长而深的伤口正躺在他右手的掌心里面。小心翼翼地在那上面来回摩挲,这回便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松了手去。

 

总是这般伤人伤己。

 

“这又是什么时候弄的?再如此便握不了笔了吧。”他明白李煜这样做的理由,可自己终究不能体会到他内心的苦痛。这一刻,他忽然真的觉得他二人的心竟相隔得如此遥远,他的心情,他的爱憎,竟是他的认知中永远无法感知和体会得到的。

 

李煜依旧不发一言。

 

“我不想你死。遇见你之前是如此,遇见你以后”赵匡胤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更是如此。”

 

“我现在已经辜负了所有,如今又有何面目如此堪堪活着。”他开口极为平淡,叫人听不出有什么悲喜掺杂其中。

 

“我明白这番话出自你的真心。可你真的愿意撒手一切,放下所有?”

 

四下里夜色沉寂,只有几点星星暗暗的灯火还在远处遥遥闪烁着。

 

“还有人在等你回去,重光。”

 

李煜听完这句话后登时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还因为这件事恨我。”李煜听见那人在他耳畔这么说着,思索了半晌后,急忙摇了摇头,“我不恨你。只是我自己无能罢了。”

 

“是真的不愿,还是你不敢和我说实话?”赵匡胤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他,李煜很快垂下了眼眸,不敢去看他。

 

“即使你恨我,我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因此降罪于你。”听罢,赵匡胤仿佛明白了什么,松开了双手,把他微微送出了怀去,嘴角牵扯出一丝极勉强的笑。

 

“以前你我是‘相望不相闻’,可如今你我二人终究还是得见。我,并无遗憾。”

 

“可江州城里的事不是你的错,到底是我思虑欠妥,若是早些派人去便不会再生出这般事故,你亦无需再如此忧虑和自责。”

 

晚风掠过诗人的鬓角与眉梢,松散的束发也随之徐徐散开,而刻在他眼中的却始终是君王执着而坚定的眼神和高大的面影。

 

低沉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有你的顾虑,你的爱憎,这是属于你的真情。可你我如今有太多的隔阂与阻拦,对于你来说,家仇国恨横亘其中,如何得解?我知你必放不下,重光也无需放下。只是我私心以为如今只有你能知我心耳,我只是愿你能接受我托付与你的一片真心,别无他求,仅此而已。”

 

李煜蹙起了眉头。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陟彼高冈,跂予而望。在烟雨朦胧中,他看见有人穿过晨曦的雾霭,拂去沾满一身的朝露,越过沙洲,越过浅滩,艰难地溯流而上,只是为了将那怀中的兰芷赠予与他。

 

他惊惧地望了望他,心里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以真心相赠,我又何尝不愿以真心相待?

 

只是这以血泪腥风换来的相逢,我如何担当的住,我又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

 

清风夹杂着寒雨席卷而来,吹打在他的面容上,究竟是雨,还是谁的眼泪?他早已分辨不清。

 

金陵城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江州城里的累累尸骨,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这份怆家之毁,你可曾感同身受?

 

李煜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心中宛如有无数荆棘缠绕生根,将他所有的感情束缚其中,无可解脱。

 

把我推向这绝望与痛苦深渊的是你,涉过江畔采撷芳草赠予与我的是你,颐指气使地说要把自己真心交给我的人还是你。

 

即使我已经一无所有,可我再也不想辜负任何人对我的期望,包括你。

 

君王看见那雨中落花散尽,却又飘落于眼前人的肩上,重新绽放于他的眼眸里面。

 

李煜终究还是走上他的跟前去,很快地抱紧了他。

 

我终究却还是输给了你。

 

他有一万种理由去拒绝他的请求,于国,于家,或许他都不应该再接受。江南无罪,为何却仍要无辜的百姓来承担这一切?我以为是你负了江南,可到头来发现,究竟还是我自己护不住他们。

 

心心念念着系于这一身的真心,好似你也还同他们一样,还愿意相信我这个无能的人。

 

可为何是我?一开始,这就本是荒唐可笑的一场闹剧,可为何你们所有人都愿意一错再错?

 

尔之告我,曾非所宜。

 

之前的自己,是不得不接受那命中注定的安排,而这一次,只是自己不想再违背眼前这人恳切的心愿而已。

 

“嗯。”他靠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头。

 

答应你,不是想要忘记这背后一切的痛苦,何况你赵匡胤也不该承担这样的痛与责任,说到底,终归是我李煜一人所该承担的这一切罢了。

 

‘’那份恨意,我不愿放下,也不可能放下,可即便如此,你若仍是愿以真心与我,我也必以真心相赠。”

 

不论这一场荒唐故事的结尾究竟是什么,是清醒抑或只是一场醉梦都不再重要,哪怕就是只有这一次也好,我也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如果真的能够知心知底,执手相望,即使要背负起这所有的苦与泪,我也不愿再违背我自己的心意。

 

仅此而已,于你我而言,便已是足够。

 

亭外,风雨止息。

 

赵匡胤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许,望了望远处稀疏的几点灯火,“雨停了,便是一起回去吧。”

 

他牵着他的手,“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去呢。”

 

李煜反握住他,眼边的泪还未来得及擦尽,只是浅笑着回他“官家亦是。”

 

赵匡胤看到了骤雨初歇后,那一目重瞳里分明绽满了烟火。

注:

《续资治通鉴长编》第十七卷:初,李煜既降,曹彬令煜作书谕江南诸城守,皆相继归顺,独江州军校胡则与牙校宋德明杀刺史,据城不降,诏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率兵讨焉……翰以江州民拒守,又忿民诉诛其兵,发怒屠城……上闻江州城垂破,遣使持诏赐翰,禁止杀戮。使者至独树浦,值大风不能渡,比至,城已屠矣。

开头一段的描写是从嘉想象的江州城的场景。

“尔之告我,曾非所宜。”一句来自于李煜《却登高文》结尾的最后一句。(就是怀念从善弟弟的那篇)意思是:你们要我做的,实在不合适。这里用来形容一下从嘉本人的心情。。。

在写这篇文的时候成都今天刚好下了场暴雨。(捂脸×3)

真的是很心疼赵大了。)

真的是越接近完美的存在,就越有人想要他变得污浊不堪。

请问对历史抱有最基本的态度是什么?

敬畏与严谨。

请问所有创作作品的底线是什么?
人伦秩序,社会道德。
否则我真的觉得与动物什么的没有区别。

如果你喜欢追求刺激。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

这是一个奇妙的课后总结

因为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选中华文化的课,很幸运地选上了我们老师开的课。

结果下来一了解居然是专门研究宋史的老师,跪了跪了。这一段时间刚好在萌胤煜。

于是趁机夹带私货问了很多问题。关于老赵和从嘉的很多我都问过。唐宋变革论还有宋初农民起义和土地制度的问题也都问了。

每次觉得自己在我们老师面前显得特别无知。

不过很幸运地要来了老师的联系方式什么的。也联系到一些学长和学姐。虽然没怎么聊OTZ

想去研究宋史什么的,其实并非我学我的专业和报考我现在这个学校的本意。不过确实也要归功于胤煜和我亲友对我的影响就是了。

其实我本专业跟历史联系并不大。不过好多学历史的倒会去刻意学这门语言就是了。

说实话我自己本专业也很菜。

不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吧。反正现在离考研什么的还早着呢。

对宋史,我们学校现在似乎也有很专门深刻的研究。虽比不上top10那些,但还是足够引起行内重视的那种吧。虽然给我这种外行的感觉貌似我们学校只有我们老师才最权威的感觉哈哈哈。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嫌弃我们学校,不过我更嫌弃我自己hhh太菜了
不过我想命运就是这样吧,一步一步将你领向另一个轨道,能够找到自己真正所属的位置。

最后今天结课,给老师夹带私货安利了一些书。
《南唐二主词笺注》《李煜全集》还有王立群老师讲的《宋太祖》几本,都有惊无险地送出去了。

四舍五入也算安利胤煜了吗。(笑)

想想生活里总还是有点那么些幸运就是了。

不过胤煜这对,真的是让我有些,百感交集吧。

再过几天试全部考完就重新开始吧。

一步一步来。

不管是为了我爱的人也好,鼓励我支持我的人也好,还是我自己也好,我都想好好努力。







【胤煜】晚凉天净月华开

读《续资治通鉴长编》脑洞大开的产物。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啥了。

顺便吐槽一下最近粮好少,真的只有自己给自己发糖才活的下去那种。

总之就是老赵想迁都到洛阳结果被群臣严厉拒绝,最后回到汴梁跑到从嘉那里找安慰的故事。

其实这件事我自己觉得很虐,他身边的那种无助和孤独在这件事情里得到了最好的体现。每当想及于此,我常常觉得他二人真的处于一种无比相似的艰难境地。

其他的个人不想言及太多,只想让这二人能够愿意以一片真心对对方坦诚相待。

额不知道诗词成语啥的有没有尬用。有什么意见欢迎大家跟我提出来233

——————————————————————

看着桌上几乎要堆成个小山的诏书,赵匡胤觉得此时心上似有千万块巨石压着一般,丝毫透不过气来。

 

白日里跟群臣争执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寸步不让,可没想到这手下的人也都个个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似的,与他逞起了口舌之辩,闹得他心里一阵接一阵地不快。

 

唇枪舌战之后,皇帝觉得自己的脑门仍在隐隐作痛,也就索性把手中的折子丢在一旁,一只手撑在案几上阖了眼去。

 

少年从军,四方征伐,如今大半个天下都已在自己手中,可他感到自己并不快乐。

 

任何人心中都会有苦与泪,天子也不例外,可那朝堂之上的方寸之间凝聚了太多人的执念与信仰,强迫着他收紧这凡人的天性,换上一副神魔不伤的面孔,承担起这所有的一切,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孤家寡人,倒也不假。”赵匡胤不无自嘲地这样想道,心底里本按捺着的万千思绪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上来。

 

他蓦地想起了那一日明德门下的一袭白衣。

 

一路护送他回来复命的官员说他路上竟也不曾放弃过轻生的念头。联想起金陵的大火,他那时只以为那不过是他的文人脾性,权且当了个儿戏便不曾在意。

 

是自己亲手毁了这唐国百姓的万民之念,他李煜又哪曾护得住这三千里地山河的一方信仰,所以最终这一切的一切向他压过来的时候,他也会崩溃,也会绝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真心。

 

赵匡胤见过很多封李煜呈给他的诏书,里面的措辞总是极尽谦卑恭顺而用其事,他找不出来其中任何的任何不妥,却总令天子没来由地感到不快。

 

他总听得打江南来的使臣吟诵他的词句,简单、疏朗的笔墨下,勾勒出的明明是一颗赤子般的真心,为何却非得偏偏在他赵匡胤面前伪装出那虚情假意的模样而不肯将这一切剖明与他。

 

想到这,皇帝张开了双眼,却见得一抹月华静静地在这一方不大的案几上铺展开来。

 

赵匡胤将掌心摊开,正是那抹清辉恰好捧在他的掌心之中,皎洁而清朗。

 

“既如此,倒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揖让月在手’了。”不知怎的,本是气的无处发泄的皇帝竟微微扬起了嘴角,似被千万块巨石般压着的心也在这清风明月之间变得畅快了许多。

 

自从巡幸洛阳以后,竟也有近一月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洛阳城内明月皎洁,皇帝的心中却着实难以平静。

 

天子戎马一生,记不得自己曾多少次带兵孤军深入,他从未被对失败的恐惧所击倒。可如今蓦然回首,原来一直以来,孤军奋战的不过仅仅是自己一人而已。

 

事已至此,皇帝发现自己在人心面前竟是如此地无奈。

 

所以自己才会愈发渴望那片求而不得的真心,那是他在旁人当中从未曾领略过的。

 

不知乘月几人归。

 

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终是下决心提笔写下了东归回京的诏书。

 

 

 

四月的汴京,虽已到入夏的时节,却一连几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恰逢傍晚,空气里还弥漫着丝丝入骨的凉意。

 

李煜不过宿醉方醒,只单单披了一件薄薄的外罩,独自立于那廊下。

 

庭前春逐红英尽,如今已恰恰到了这春意阑珊的时候。本就已是开的颓败了的春花,终究是在这雨打风吹之中化作了遍地的残红。

 

雨势虽不大,可庭院里四下静谧,一点一滴都也听得格外分明。

 

诗人眼眸低垂,他昨夜方才还曾借酒消愁,可那三三两两的愁绪如今又化作这细雨飞进了他的心里,一遍遍不停地侵袭他心中的那道伤痕。

 

望着这满园黯然的景象,李煜联想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不知自己今后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他正站在那廊下这么出神地想着,却听得背后有谁在轻声唤他的表字。

 

不速之客此时的到来更搅得他心绪纷乱。

 

“好端端的怎么也不点灯?”四周漆黑一片,连他的样貌也望不真切,赵匡胤说罢便又转身去取,却被李煜一把抓住了手。

 

“良夜难得,不劳官家费心。”他又旋即抽回了手,不肯在他手心间留下片刻的温存。

 

赵匡胤不懂他心中的执拗,却又不想搅了他的兴致,便只好随他而去。

 

李煜微微侧首,却正好瞥见了他双眉紧蹙的神情。

 

“不是说要把京城迁到洛阳去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此事不妥,还需与群臣再议。”赵匡胤轻声叹了口气。那一刻,李煜从他的神情中读懂了许多。

 

他自然知晓他的难处,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处在那样一个身不由己的位置上。如今大半个天下虽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却愈发察觉出了那个人心中的孤独与落寞。

 

人心都是用血肉做的,所以你也会疼,你也会痛,你也有你的哀愁与苦难。

 

他缓缓地紧握住他的指尖,意在让他放宽心去,勿要执念。赵匡胤心中一震,面上神色却是不改,笑道:“我竟不知违命侯还会如此这般劝慰人了。”

 

又是如此这般起了嘲讽他的心思,李煜心中气急,便又是打算放了手去,却被赵匡胤反握住。“别,重光,我不是有意嘲弄。”

 

他撇过脸去不肯再面对他,声音也显得有些嘶哑,“难道在官家眼里,李煜莫非也只是个只知风花雪月、奢靡享乐,不懂人情世故的昏庸无能之徒不成?”

 

赵匡胤听出了他心里的怨恨,他不是不明白这个中的缘由。如今李煜宗庙毁弃、社稷颠覆,千千万万的家仇国恨都在他一人的身上背着,百年之后,史家提笔,必然又是一番口诛笔伐,要他身负种种骂名,这千头万绪,怎能不让他的心时时刻刻作痛,怎能不令他倍感忧愁愤恨呢。

 

皇帝便一心存了哄劝他的心思,“我知你的心意。刚才的话不过是我一时打趣罢了,你莫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雨势渐停,浓云飞散,天空中仍旧是一轮明月高悬。

 

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

 

李煜终是缓缓抬起了头,不愿再与眼前的人过多争执,自己心中难受,可他心里又如何不苦?

 

月色如水,恰巧一抹月华映了他的面容去。

 

赵匡胤亲眼看着一夜的清辉在那双重瞳里徐徐绽开,那一瞬,他拼命想要读懂重瞳之下暗藏的悲喜和苦痛,便一把将眼前的人牢牢圈在怀里,不愿放开。

 

“重光……”

 

那人俯身吻去,李煜感到自己的呼吸也一同被这霸道的人一同攫取过去,十分难耐地闭上了眼,却发现整个身子也被禁锢在他的手里动弹不得,只好任凭他这般予取予求。

 

既是反抗不行,只能是用指尖死死地掐住赵匡胤的胳膊。

 

不过这点痛对赵匡胤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反倒弄得他心弦颤动,便是更加肆意妄为地想从李煜这里渴求更多。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于是更加紧紧地锁住了他,一身秀骨正倚靠在他怀里,清瘦却又傲气,反反复复地没个出路。赵匡胤不禁想到了曾经他看到的李煜笔下的墨竹。

 

清爽而不凡,不过寥寥几笔便已勾勒出来遒劲挺拔的身姿。

 

长久的厮磨,他突然察觉到了怀里那人苦与痛的滋味。浓郁且深重,静静堆积在人心里挥之不去。

 

堪堪地松了口间,唇齿之间都弥漫着他绵长的气息。

 

几许纠缠,李煜的面颊亦是微微泛红,在月光下,那面容反倒显得更加苍白。他不言语,只把头抵在赵匡胤的肩上。

 

赵匡胤覆了他的手去,依旧还是冰冰凉凉的温度。十指纠缠,刚才那浓重的苦涩却叫他心底里难过起来。

 

“重光,我想向你相求一物。”

 

“这天下都已是你的囊中之物,又何必向我相求?”

 

“此物但属你一人而已。”

 

“官家是想要李煜的命吗?拿便拿去罢,反正自打我出了金陵以后,他便不再属于我了。”

 

“不是。”

 

“那是?”

 

“你的真心。我只想要你一人的而已。”

 

他蓦地抬起头,痴痴地凝望着他。随即便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了身子。

 

“国恨家仇横亘其间,便是得了真心,又能如何?”他冷冷地说道。

 

赵匡胤没再说话,他开不了口。只见得星星点点的泪滴在青石砖上。

 

不过只这咫尺间的距离,却好似有千山万水相隔一般,叫他二人生生世世难以逾越似的,再不得走近对方半步。

 

他却一心起了执拗的心思,再次执了他的双手不放,将其紧紧地贴于自己的心口之上。

 

“我知我贸然相求你定是不肯的。只是你有一颗真心相赠,我又何尝没有一颗真心相与?”

 

很温柔的语气,像是平日里李煜从未在他身上所曾见识过的。


竟就这么静悄悄地捂暖了他的心去。


一双重瞳转瞬间便变得亮盈盈的,如同盛满了这一夜月华的光彩一般。

 

“官家既是心中烦闷了,不妨臣陪官家在这小院里走走。今夜月色正浓,权且是当散心解闷也好。”

 

相视无言,面上却都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便牵了他的手,仍是牢牢地抓住不放,伴着这满地的月华缓缓地一路向前走去。

真的美极了。给阿呜疯狂比心系列!(●'◡'●)ノ❤爱死你了哈哈哈

金吾令:

你是我身外 化白云任去来
推开孤城万里 吹渡春风几千载
我是你途中 有青山撞入怀
不动声色   见你如是才自在

————【是风动】·银临&河图

@吃糖果剩下的纸 上次答应阿熙的图……
赵大日常耍流氓,从嘉日常嫌弃。

我日常听歌,
日常堆胤煜,
日常画的丑。)
ヘ(;_;ヘ)向关注我的朋友赔罪.jpg

【李煜】唐圭璋相关论文自整理

终于借着清明的假期把论文整理出来了。

因为有姑娘告诉我想看那篇论文,所以也就顺便把其他唐先生有关从嘉的论文也自己整理了一下,方便大家参考。 @顾若君  

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请务必读完!

希望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一看别人是怎么评价和认识他的。嘿嘿(●'◡'●)ノ❤

原文出自唐圭璋先生的《词学论丛》一书,此书出版时间还是很有些年头了,繁体竖版。自己大概看了一下,现在市面价格大概在150左右,也不便宜。

本书中提到最多的词人就是从嘉,共有4篇与他相关,大概因为唐老师是金陵人。(瞎猜的)

因为年代久远,其中难免有些bug,请诸君自行取舍。论文只是个参考而已,其实我比较喜欢看史书的。

总之先贴在这上面吧。【在xx的边缘试探.jpg】

以下是需要注意和说明的事项:

原文出自1986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词学论丛》一书,作者是唐圭璋先生。

仅供同好交流与讨论,请勿用作其他用途×3

共有四篇论文:

屈原与李后主 https://shimo.im/docs/CHQnhJduOXsKkrfw  

李后主评传 https://shimo.im/docs/Ecjd1kOtcCUlXxel

南唐二主年表 https://shimo.im/docs/qFESUtIIT0gjxi0B

南唐二主词总评 https://shimo.im/docs/FLMZ1xyFr1UxZ1WM

以上文档下载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VljawxqfoP_aL-dGk1HXA

挂了什么的可以私戳我,我会尽快再弄的。

就是这样。。。。

顺便艾特一下亲友 @張兮倩

【胤煜】柳眼春相续

去年12月入了坑,暗搓搓地交一次党费,顺便给亲友弄了这篇贺文。

今天是长春节嘛,总觉得该给他们写点东西。至于七夕,更是如此。

喜欢他们,读了很多书,尤其迷恋从嘉。

萌胤煜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就喜欢看两个性格互补的人谈恋爱,嘿嘿。

萌胤煜的人也不多,不过就想趁今天这个日子发个文供同好开心开心,我就很满足啦。

题目和小标题取自从嘉的另一首《虞美人》,不过有些句子的顺序因为行文安排的缘故做了调整。

------------------------------------------

柳眼春相续

【凭阑半日独无言】

 

早春二月,春光潋滟,暖意融融。

 

李煜扶着阑干,缓缓地登上台阶,向小楼高处走去。

 

微风和煦,还送来若有若无的落花香气。登高远望,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远方蜿蜒奔流的江水。

 

若是乘一叶小舟,顺流而下,是不是就可以回到日思夜想的江南?

 

他垂下了眉眼,轻声叹了口气。

 

遥远的思绪,如同春江涨满的潮水,向他席卷涌来。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

 

扶柳、画舫、杏花、烟雨……

 

眼前浮现的是这般醉人的景致,而他正披着蓑衣,撑着一叶舟,飘飘忽忽地游荡在江面上。

 

金碧辉煌、玉楼瑶殿到底比不过这碧波万顷、远离尘嚣,摆脱一身烦恼好。

 

可再睁开眼时,整片宫宇楼阁却被吞噬在火海之中,空气里弥漫着宫殿、书卷被烧焦的味道,原本绝世无双的墨宝珍品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灰烬,远处还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喊叫……

 

亲手埋葬这一切的却不是宋军,而是他自己……

 

是因果,抑或是报应?

 

心此时仿佛被千万根绳索牵绊,绞得他生生地垂下泪来。

 

【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入夜,月上枝头。

 

不远处的皇宫那头,丝竹、管弦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李煜抬头望望天上的那轮明月。再过一两日便是望日,挂在天上的那轮月亮已呈现出一副几近圆满的姿态。

 

却是月圆人离散。

 

他勾起了嘴角,笑着吟诵出他作过的词句:“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念及前尘种种,尽好似黄粱一梦。

 

他曾经害怕得到,却得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得到的东西;他也曾经害怕失去,最终却失去了自己最不愿意失去的东西。

 

命运的嘲笑和捉弄,他纵使曾身为一国之主,却无力还击,唯有默默忍受。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更残月漏,别离萧索,倒不如与这清风明月一同归去。

 

眼前又出现了金陵那日火光冲天的情景,他仍感到他的心在本能地颤抖。

 

世人皆知他酷嗜浮屠佛道,却不知他天性红尘世俗难解,仍是悟不破佛道,参不透生死。

 

【笙歌未散尊前在】

 

笙歌不散,雅乐不歇,徒令他烦躁。李煜不知又从哪里找来一壶酒,两三杯下肚,心中的愁思却丝毫没有减轻半分,却在他心底堆积起来,更加浓重。

 

这般隆重,却不知是什么大喜的日子。

 

他心里这一般叨咕完方才回过神来,而后又将一杯酒猛烈地灌入喉中。

 

“二月十六,长春节。我竟忘了,此日该是你生辰的。”

 

他的心思和着这酒乱作一团。

 

【池面冰初解】

 

那一夜,李煜是待在冰冷的石阶上捱过的。

 

吹了一夜的凉风,手脚冰冷自是不说,全身关节也感到十分僵硬。

 

宿醉方醒,他自己也是醉眼朦胧,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想要起身却也不得。

 

他也无奈,偏是就了残余的酒劲随即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纵使春日里暖的这手脚四肢又当如何?心里的冰雪和着那血与泪也永难再化去。任其如此,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此外不堪行。

 

然而不知是谁的脚步声慢慢接近,李煜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他艰难地想要睁开双眼,却怎么也看不真切。过了片刻,他又感觉自己被那人抱起,整个人横倚在那人的身上。

 

李煜想要极力摆脱,手脚无论如何却也不能动弹。那人看他这般,似乎有些恼怒,随即呵斥道“好好待着,别动。”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正是赵匡胤。

 

他想问他,急切地想要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赵匡胤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对他这样一个人做出如此的举动。

 

可话到了嘴边,此情此景,更加无法宣之于口。他的吐息变得有点沉重,四肢也更加僵硬,心也砰砰地跳着,李煜只好将本想问赵匡胤的话咽了下去。

 

赵匡胤把他小心地抱到床上,又整理好被子,为他小心地压好被角。他瞧着李煜的脸,不知是酒醉还是其他什么别的缘故,正泛起阵阵酡红。

 

赵匡胤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听得他随口对门外的下人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李煜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无言却又无奈。

 

【烛明香暗画堂深】

 

一大早就前去传话的宫人迟迟还未回来复命。故国之思发泄于笔端还嫌不够,前几日又让自己醉成那样,想起这些,赵匡胤总觉得十分头疼。那人始终端着一副自己最不喜欢的性子做给自己看。

 

细细琢磨,他如此这般疏狂,却也是一片真心实意,愿一并托付给他了。

 

江南山水,自养的出清魂来。他李煜,到底未曾失过这一切的。

 

还是得自己亲自前去看他的好。

 

 

他轻轻地掩上门,如此这般,又将自己与外物隔绝开来。

 

一大早宫里的人来传过话,说是皇帝想见他,让他收拾好装束赶紧进宫去面见皇帝。

 

想起前日发生的事,他倒有万般的不情愿。可又无可奈何,他想不出什么回绝的借口,便只好出此下策,任谁也见不着他。

 

可又瞒得住多久?

 

他跪在佛龛前,手里死死地抓着一串念珠。却更加思绪飘浮,心神不安。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再熟悉不过。一步步敲动着他的心。

 

一阵风吹过,轻掩上的门也被吹开了一条缝隙。

 

赵匡胤站在门口向里面望去。空荡荡的画堂里只供奉着一尊佛龛。画堂内采光极暗,即便白日里也要点上烛火才能看的分明。空气里还微微浮动着淡淡檀香的味道。

 

画堂中央,不过那人一抹清瘦的背影而已。

 

他刚想要跨进去,却又收回了步子。只是独自站在那门口,不发一言,静静凝望着他。

 

李煜自然知晓来者是谁,为何而来。正因如此,他更加不敢主动起身相迎。背后迎来那阵灼灼的目光,似是要把他整个人望穿一般,这不能不叫他心底发怵。

 

抗旨不遵,或许皇帝免不了会对他破口大骂一阵。

 

静默了好一晌,不料身后的人竟背过身去,意欲就此转身离开。

 

这显然出乎李煜的意料之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驱使他站起身子,急忙问道

 

“站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进来,反倒要走?”

 

【满鬓清霜残雪思难任】

 

赵匡胤听罢李煜的这席话愣了一愣,也就转过身来,径直面对着他。

 

他依旧直直地望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把眼前的这个人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刻在心底的某一处。

 

不放双眉时暂开。依旧仍是紧紧锁住的眉头,惆怅与哀愁刻在他的脸上,挥之不去。

 

赵匡胤走到他的面前,李煜却又低垂着头不去看他,二人此时距离极近,李煜感到自己唇齿之间的吐息都能被眼前这人一一感知一般。

 

“为何不愿进宫面见?为何你非铁了心要把自己弄成这样?”赵匡胤平静地问道。

 

李煜默然不应。

 

“既如此,倒真好像朕欠你许多一般。”皇帝的口气里虽仍是出乎意料地平静,李煜却依旧从他口中听出了些许不悦与埋怨。

 

“臣不敢。”他淡淡地回答道。

 

个中缘由,你已知晓,何必又明知故问。

 

“胡说!”赵匡胤按捺已久的怒火又被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激发了出来。他死死地捏住李煜的双肩,锢住他的头。“还不赶紧抬起头来看着朕!”

 

重瞳里倒映出的是微微跳动和燃烧的烛火。皇帝忽然感觉眼前这人的心也亦如此般,明亮而透彻。

 

只是,眼圈却是泛红的。

 

那一刻,赵匡胤揽过他的双肩,死死地抱住了他。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值得你对我付出的这一切。

 

面对这一切,李煜也不妄图去挣扎。

 

争又如何,不争又如何。到头来,他所拼命守护的,不过只是眼前这个人功劳簿上一个小小的注脚罢了。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可他连一死也难以做到。

 

“臣……亡国残骸,死亡无日官家又何必如此挂念。”

 

“官家可还记得,金陵城破之日,听得臣欲自焚之时所说得的话语?”

 

“此措大见语耳,徒有其口,必无其志。渠能如是,孙皓、叔宝不为降虏矣。‘官家圣明,臣虽有赴死之心,却终无赴死之志。如此,不过沦为天下之笑柄而已。’”

 

他就那么平淡地说着,好像这种种事迹与他全然无关似的。可一字一句都那么刺耳,仿佛是荆棘的锐刺一般,稍不留神就会被其所伤。

 

伤人更伤己。

 

同样是国破,屈原能够毅然决然地投入滔滔汨罗,金陵火光冲天,面对这一切的一切,他李煜却根本放不下。

 

以死明志,天大的笑话。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嘲笑过自己。可到如今,这一切不过只是枉谈。

 

赵匡胤听罢并没说话。李煜感到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死死地抱住自己,仿佛是快要把他捏碎了一般,连呼吸也变的有些困难。

 

“你果然还在怨朕。”

 

“那你可还听得攻金陵之前朕派人去给曹彬带去的口谕。”

 

“入城之后,不得伤及城中之人,更不许滥杀无辜。若犹困斗,李煜一门……不得加害。”

 

他只觉得怀中的人身子明显的一颤。又随即略微松了松手,低头去看他。

 

他不敢抬头去看他,本就随便整理的发也松散开来,在额前细细碎碎地垂落下来。

 

他很想望清楚他,看清他的面目,弄明白他对自己的真心。于是又亲自用手替他将他额前的发轻轻拨弄开来。

 

仍旧是很清秀的面目,如同白瓷一般,光洁而闲雅。

 

皇帝轻轻地抚过他的发,很平静地说道

 

“朕很早之前就听过江南之人谈起过你。后来与你相见,果得不负盛名。你绝非虚情假意之人,你的心思,朕怎会不知?”

 

 “若那一日你一心求死,你我二人阴阳两隔,永无再会之期,我既识不得你真心,你也不知我诚意。此生既已相误,你可信来世真有补偿回转的余地?”

 

他慢慢抬起了头,两眼怔怔地望着他。

 

清霜残雪,厚厚地堆积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如今眼前这人竟如此直白地告诉他这番话语,竟似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暖意,顿时让他的心也犹如千万条冰河解冻一般,在逐渐消融,在缓缓地流淌。

 

李煜抬起头望向窗外,想到人间二月的暖春,或许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风回小院庭芜绿】

 

“官家如今还有几份奏报没有阅完。烦请侯爷在殿外暂且多等些片刻。”前去回话的小黄门如是说道。

 

李煜也不多话,微微弯腰拜了一拜,便一人站于檐下独自等着。

 

早春二月,气象与景致已是截然不同。

 

春阳正好洒在他身上,周身遍体也充满了暖意。

 

庭前屋后,皆是一片连接着一片的绿意映入眼帘。不远的枝头上,又有几朵花苞率先探出,再过不久,又该是姹紫嫣红的时节。

 

清风拂面,几朵柳絮无声地落到了他的肩头和衣角上。

 

却见庭中一棵柳树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他缓步走上前去。

 

【柳眼春相续】

 

他痴痴地望着这柳树,枝繁叶茂,却长的十分高大,不似他在江南时见过的一般。

 

江南的垂柳妩媚而多情,与精雕细琢,用彩绘装饰的画桥相配,再合适不过。

 

若赶上烟雨迷蒙的时节去看,那浅碧色的绿雾仿佛融到了一起,笼罩在春江两岸,极是澄澈空灵。

 

江南,却是再也回不去的一场迷梦了。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又伸出手去,把那柔软的柳枝置于手中反复摩挲。

 

柳叶动人,极似美人颀长而婉约的眉眼。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他一时兴起,便缓缓地吟诵出了一句词。

 

“果真吟得好词。”赵匡胤笑着说道。

 

李煜转身便欲行礼,却被他急忙扶住。“如今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李煜目光闪烁,仍旧是不敢与他对视。迎上那人灼灼目光的那一刻,总叫他脸上和心上都发烫。

 

两人沉默相对,一时无话。

 

一阵暖风拂过,一树柳枝也在风中翩翩摇曳生姿,满树柳叶徐徐铺展开来。

 

赵匡胤忽然开口道“却有一处不妥。”

 

“何处?”李煜不解。

 

他抬起头望着他,重瞳之下,还似被江水细细涤荡过一般清澈而明亮,跃动着粼粼的波光,原本紧锁的双眉也随着那摇曳的柳枝舒展开来。

 

无论何时,他的眉眼都如山涧的清泉,清清楚楚地就可以望到底一般真切。

 

“柳叶虽美。可依朕看来,卿之眼瞳较这柳叶,美之更甚。”

 

柳叶带来的仅是一方春色而已,你的眼里盛满的是江南无尽的春色。

 

不知是谁的手紧握住他的不放,想要挣脱也不得。

 

“从嘉……”李煜听到皇帝忽地这样唤他道。

 

一江春水,漾起一叠又一叠的波澜,直淌进他的心底里去了。


注:“臣亡国残骸,死亡无日。”出自从嘉的那篇《不敢再乞潘慎修掌记室手表》,不过原文不是写给赵大的,但我觉得他亡国后怀揣的应该都是这种心情所以就拿来用了。

“此措大见语耳……”出自龙衮的《江南野史》卷三。说实话,我觉得这书其实有点迷,但还是用了XD 夫妻关系根本不和谐

“入城之后,不得伤及城中之人……”原文:“先是,上数因使者谕曹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斗,李煜一门,切勿加害。”出自李焘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六。爱惜生命赵匡胤XD

文中关于屈子和从嘉的对比是看了唐圭璋先生的论文《屈原与李后主》之后的产物。有兴趣的大家可以找来看一看。

金メダル、おめでとう!
跟家人看了牛牛的比赛,都夸他很好很棒!
很喜欢陈滢姐姐解说时的这句话:“命运对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勇士低声回应,我就是风暴。”
恭喜恭喜呀!你对得起你所有的努力,你值得所有美好的祝福,伤痛是梦想和成功的徽章!好好享受这美好的一切吧,这是你应得的!
今后也要以牛牛为目标好好努力!

谁都不要在我面前洗白二义
他本来就是黑的
他外表即使再白
心也是黑到透

从嘉词背诵记录

【浣溪沙】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一斛珠】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涡。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玉楼春】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子夜歌】
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
何妨频笑粲,禁苑春归晚。同醉与闲平,诗随羯鼓成。

【菩萨蛮】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