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の奥で言いたいの感謝の気持ち
慶奴に伝えてはなく
千年後の読者も感じられるよ、イクちゃん!

【胤煜】高楼谁与上

姑且也算是中秋贺文吧。

不知道为什么,胤煜我总是会想各种法子给他两甜回来,所以就显得比较ooc,请大家见谅。

话说,大家看我的文会觉得审美疲劳吗?哪位好心人出来能不能给我提点建议之类的啊。好的,并没有。

假期又没有好好学习。(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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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坐在那小楼上,眺望着汴梁的万家灯火。

 

秋夜的凉风,吹打得他的意识有些涣散。丝竹管弦,隐隐地从四方角落里向他的耳边里传来,轻快而悠扬的曲调,却又好像是从遥远的云端那头倾泻下来一般,寻不见个源头。

 

斜倚于阑干之侧,他终究是缓缓地饮下了杯中的酒,却再也尝不出什么苦涩的感觉,只觉得那酒冷冰冰的,眼底也变得朦胧起来。远处的灯火在此刻幻化成了一个个斑驳的光点,闪烁得他的眼角微微有些发痛,再往远些看,漆黑的山峦默默地蛰伏在夜幕的尽头,悄无声息地遮住了那归乡的去路。

 

这一夜,没有星辰,只剩一轮孤零零的满月悬垂于天际。李煜对着那月亮把玉杯中的酒再次斟满,他无比明晰地看见那抹清辉在杯中浮动出一层淡淡的光影,又抬头朝那明月笑了笑,便迅速地仰头一饮而尽。

 

天上的明月,巨大而空寂,好似相隔不过咫尺,触手便可摘到一般,却又相隔得那样遥远,仿佛将要穷尽整个一生的距离一样。相比金陵,汴梁的月似乎更加清寒,在一片笙歌乐舞之中,反倒衬得更加孤独而寂寞了,李煜此时忽然这样想到。

 

他悄悄地把那月华捧在自己的手心里面,一抹玄色的踪影却透过手掌里的缝隙冷不防地窜了出来。李煜心底一紧,却又很快地归于平静,不过一笑了之,随即又满满地斟上了一杯酒,兀自饮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蹬蹬蹬”的踩踏声与那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和在了一块,显得不安而焦躁。李煜心底却是一片平静,倒也不急不恼,只是那么静静地撑着只手等着那人的到来。

 

屋檐下一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醉意朦胧中,满夜的月华碎了一地,诗人手持玉杯将清辉斟满,轻而易举地送入至口中。

 

“重光。”赵匡胤停顿了一下,便又说道:“你果真在这。”

 

兴许是楼高风大的缘故,李煜竟觉得此时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却也并未过多在意,只感觉眼角边温热的泪在这一刻不自禁地砸了下来,便是如何也止不住了,只好朝他极力扯出了一丝笑容。

 

“你来了。”他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了杯子摆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倒好,那酒倒得极满,稍不留意就会马上溢出来一样。

 

“官家也与臣共饮一番吧。”李煜伸手把那玉杯递送至他的面前,赵匡胤定睛望了望他,心里被不知名的情绪惹得一阵波澜翻滚,却又迅速地接过了那盏酒。酒很凉,却一阵阵地灼烧着他的心,天子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李煜倒不以为意,抬手间便又是一番醉饮,清风吹得他眼角止不住地刺痛,明月当空,心中的雨云却是未曾止歇。

 

“想家了?”君王的手指紧紧地捏于掌心之中,几番犹豫,终是缓缓地伸至他的眼角,轻轻地替他擦去眼边的泪。李煜神色不改,仍旧朝他微微笑着,反问道:“如何不想?”

 

他曾在夜晚里静静地听过汴河的滔滔秋水,波涛澹澹,与记忆中温婉柔媚的秦淮相比,是截然相反的景致,不再给予他水的柔情和亲近,而是隔着一层疏离与陌生。桨声灯影里面,缓缓淌过的再不是似曾相识的游船画舫,丝竹管弦。

 

金陵的花月春风早已连同那雕栏玉砌一道被自己埋葬在了时间的尘埃之中。

 

月华霜重,夜色中低沉的晚钟撞碎了游子枕边的江南故梦,往事的碎片如同断了线的珠玉般倾撒了一地,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往昔那段完整的回忆。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李煜沉默了片刻,缓缓地从口中吟诵出这样的字句。

 

远方的灯火倒映在他的重瞳之下,宛若满夜苍穹的星辰在湖潭中央所映出的深邃的影子一般那样难以捉摸。这种神奇的感觉却让赵匡胤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他突然害怕起眼前这人会在下一瞬慢慢消失,彻底离自己远去。

 

正当李煜要饮尽下一杯酒时,赵匡胤握住了他的手腕,清瘦而秀雅,恍惚之间他感觉他的出现只是一场江南烟雨的幻梦。

 

雨停了,梦终究会醒。

 

“重光,别再喝了。”四目相对,两人彼此俱是沉默了一晌,李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又笑着把那杯酒送至了嘴边。

 

“此外不堪行。”赵匡胤听见他这样向自己回应道。

 

“生前臣是不能再回江南了,死后……”说起这个,李煜忽然停顿了一下,“死后约摸也只是邙山下的一粒孤尘罢了,值不得官家这样的爱护。”

 

那声音飘忽忽地传至君王的耳朵里面,李煜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凝重与哀伤,便就着他的手,笑着仰面将那杯中的最后一滴酒也饮尽了。

 

他缓缓地摊开了手指,将那玉杯轻掷于地上,高处的凉风吹得他的面容止不住地发烫。

 

“若是我说,你身后准许你回金陵呢?”他仍旧是紧紧抓着李煜的腕子不放,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

 

李煜却连忙打断了他,“官家千万不该为了一个亡国之人作出这样的承诺。煜心里明白,哪怕是身后,也不能够了。”很平淡的语气,叫人听不出什么悲喜,赵匡胤却感到有温热的泪滴在了自己手背上。

 

天子很想再说些什么,却都没能再宣之于口。终是站起了身,向楼下走去。

 

笛在月明楼。那一夜他斜倚雕栏,听彻梅花,却感到那阵灼灼的目光再没从自己的身旁移开半分。

 

那是他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又过了几日,他跟随着那清冽的秋雨再度潜入至他的府邸之中。

 

雨势倒也不大,只是三三两两地抛洒下几颗细密的雨点,可打在身上却是刺骨的冰凉。

 

君王穿过那迂回幽深的画廊,好容易走到了尽头,却发现书阁的门是微微半掩着的。

 

他轻轻地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跨了进去,慢慢走近至他的身旁。只见李煜两手叠置着放于桌上,一侧的脸贴紧着手臂,似乎是在桌上睡着了。

 

一旁的烛火还未熄灭,这抹青色的淡影平静地倒映在天子的眼波之中,一晌残荷听雨,圈起溏中涟漪阵阵。

 

长发散落了满身,在风中落了的几颗桂花撒在了那桌案和发间,微微地沾了点清幽的香味,倒是让人愈发贪恋这不可多得的安宁。

 

几张纸稿随意地堆放于其上,赵匡胤从中挑了一张细细看了起来。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秋风中红叶落至地面的声音。

 

月明楼上徘徊的只影,梧桐树下的飒飒秋声,更漏迢递,昼雨新愁,多少个夜晚的辗转悱恻,竟再寻不见一个梦的踪影。

 

他是不是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突然要背负起这世间千万种无穷无尽的愁绪,害怕自己所曾经历的种种都会把他推入痛苦的深渊而无法自拔。

 

赵匡胤又把那张纸稿重又置于桌上,俯身细细地端详起他的面容来,平静而清秀,却很少有人清楚他身上所承载的种种离合悲欢。

 

江南的梅花跟随着南风,吹落至他的肩头。落梅零乱,香痕不散,想来却也是因为经受了这北国的风霜雨雪所致。

 

他小心地将那人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一如既往的寒凉,跟随着那淡淡的愁思悄悄蔓延至了他的心底。随即又把那手重又放在了桌上,掩了门,悄悄走出去了。

 

过了片刻,李煜极力睁开了沉重的双眼,发现空气中还残余着一丝温热的气息。他向四周望了望,却再寻不见那人的踪影。连忙随手拿起桌边的两把伞,奔了出去。

 

还好,他还在。

 

再跨一步,便出了这侯府。不知怎的,恰好这时背后竟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赵匡胤回头不经意地一望,发现他此时此刻却追了出来。衣袂的边缘连着那下摆都被雨水沾湿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中庭里,披着一席浅青色的罩衫凝望着自己,仿佛要跟那秋雨溶在一处。

 

他急忙走上前去,跟他并立于伞下。李煜连忙把手中紧握另一把的伞递与他,“想你肯定又是一个人偷偷来的,雨下大了,拿着这把伞吧。”

 

“你怎知是我来了?”他接过伞去,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李煜抬头望了望他,“一夜未眠,总在这时候打扰我好梦,也不敲门,偷偷闯进来的除了你,这汴梁城中我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赵匡胤望着他的眼目,却发现重瞳之下,映照出的是自己的面目,心中一颤,便把李煜整个圈在了自己怀里面,“被雨淋了我也没事,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哪顾及得了这些东西。”

 

“秋雨寒凉,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经受住春去秋来离别的苦痛。”李煜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他不自主地贴近他的颈侧,想着离那份温暖更近一些。

 

“中秋那夜,官家还是没回去,是不是?”周围的景致都沉默在这片寒冷的秋雨之中,明晰可闻的,只不过他们彼此双方的呼吸声而已。萧索的秋风穿堂而过,吹得李煜的脑袋有些酸痛。

 

赵匡胤点了点头,他忽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眼前这个人。

 

“不想便也知道,你恨透了我。”君王斩钉截铁的语气里面夹杂了一丝无奈,全然不似他平常的口吻。

 

李煜伸手拂去他额边伞上滴落下来的雨滴,淡淡地笑道:“其实以前在金陵的时候,你送来的每一封诏书我都要思忖很久。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不想一厢情愿地去相信或是忽视你所说的,可有很多时候,真实都不是你自己的眼睛中所能看得见的。尤其是……”李煜挣脱了他的双臂,缓缓地退后了几步,细雨打湿了他的后襟。

 

“尤其是遇到官家以后,煜也分辨不清你和我认识的大宋皇帝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我时常这样困惑着。我在想,他或许不要留着这样一个降君的命比较好,在某个夜晚,赐他一杯毒酒……”那声音很轻,与屋檐的滴雨声交织在一起,几乎微不可察,一字一句却显得那么清楚,在他的心上划下一道浅浅的沟痕,却无比刺痛。

 

“住口!朕决不允许你再跟朕说这种事情,一丝一毫都不许再提!”再也按捺不住的一句怒吼脱口而出,掌中本是紧握的油纸伞应声滑落,那一刻,赵匡胤分明感到,他和李煜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秋雨淋湿了他的长发,赵匡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撑起了手中的那把伞,随后便单手再度揽他入怀。虽然是单手,却力气极大,李煜感觉他是像快把自己在这方寸之中揉碎了一般。

 

这场秋雨淋湿的不知是谁的梦境,突如其来的斥责转瞬间就消逝在这场茫茫的秋雨里,令李煜感到有些神色恍惚。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偷偷地把另一只手探进君王的掌心里,缓缓地牵引至自己胸口上。李煜感到那手心暖融融的,却被汗水浸了个透。

 

“我知你心中恨极,也全不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的怨憎、你的煎熬,我也全不能领会得到你心中的痛苦与悔恨。可是重光,哪怕你我从此形同陌路,哪怕你心中只剩下对我无尽的仇怨与敌意,我也不想再伤害你,更不想夺了你的命。”秋雨寒凉入骨,浸润得君王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李煜低头沉默了片刻,细细地琢磨起赵匡胤对自己曾说过的每一句话,思来想去,竟觉得这番略显稚气的话语根本不像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大宋天子能够说出来的一般。

 

那一刻,他的心里感知到了君王内心深处一闪而过的恐惧,戎马一生的争夺与杀伐之后,竟是对一片真心与深情求而不得、永不相见的惧怕与担忧。

 

过分地真实,却又过分地不可思议。

 

“那……官家的梦是从何时便开始了。”他紧握住他的手指,靠近至他的怀中,嘴角边咧开了一丝笑意。

 

下一秒,君王轻吻至他的嘴角,他闭上了眼,赵匡胤小心地抽出了那本是紧握的手指,牢牢地抱紧了他不放,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叫从谦来汴京见我的时候?”

 

“自然是记得的,怎么?”

 

“那次宴席上,从谦跟我提及了他的胞兄。他说他的父王把最好的名字赐给了那位兄长,我问他的那位兄长叫什么,又在唐国谋着什么职务,他却只答了我‘李从嘉’这三个字,便什么也不再肯说了。后来在一年正月里的飞雪之中,我终于遇见了那个名唤李从嘉的人,便再也不能醒了。”



注释: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是从嘉《子夜歌》里的一句。

关于中秋的那句诗是李峤的《中秋月二首》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出自杜甫的《赠卫八处士》,参商是天上的星宿名,有不能相见的隐喻在其中。

关于从嘉的弟弟们。从嘉的弟弟们一共有四个,文中提到的从谦弟弟是从嘉的九弟,因为是同胞兄弟所以关系和从嘉特别亲近。《宋故左龙武卫大将军李公墓志铭》:“后主友爱,异于他弟。开宝中受言奉币,入贡诞节……”


【胤煜】与佳期兮夕张(七夕贺文)

迟到的七夕贺文,急赶慢赶还是晚了点。

一通胡编乱造,不过还是有些是我看《梦华录》才写出来的,其他的统统都是瞎编。北宋初年和末年过七夕的习俗估计还是有些不同,但都被我忽略了。是的,为了发糖太任性了。

全程放飞自我,ooc不能停,欢迎大家吐槽。

最后祝从嘉生日快乐!!!各位看文的大家也能快乐!!!(虽然确实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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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暮晚,秋光冉冉,七月的晚风染红了庭阶前的落叶。天上人间的重逢与相会,就连白日里的酷暑和难耐也未曾将人们脸上的热望与喜悦冲散毫分。日薄西山,汴梁长街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倏地连缀而起,将整座都城照耀在一片光辉璀璨之中。

 

令月良辰,佳期难负。用罢晚膳后,皇帝便吩咐近侍与随从备好了车马,匆匆忙忙地直奔大梁门外的违命侯府上去了。街旁两侧明亮的灯盏晕染开去,和着那人流的喧闹与繁华,传来烟火熟悉而又迷离的气息。

 

李煜按照约定的时间独自等候在门外,不出一会儿便看见一架车辇朝他快步驶来。马夫下车为他掀开了帘子,却有一只宽大的手朝他伸出前去。江南降君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犹豫。里面正坐的人则微微不耐烦地说道:“上来吧,不上来莫非还等着朕亲自下去请你?”

 

李煜见状也是无法,只得握着那人的手一脚登上了车,赵匡胤趁机便把面前人的手捉进了掌心之后又揣在怀中。凉凉的温度从指尖中传来,他定眼瞧了瞧李煜,却发现对方戴的一顶帷帽恰好遮住了眼目。

 

“大热天的好端端戴这个干什么?”说罢他便作势要摘下那帽子,却被李煜立马止住了手。

 

“官家不可。臣眼目与常人不同,如今又以这等身份寄人篱下、临沐皇恩……”当寄人篱下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李煜明显顿了一顿,见赵匡胤并无反应才又继续缓缓说道:”若堂而皇之地走于大街之上,恐又是要生出诸多事端,所以才无奈想了个这等法子。”

 

赵匡胤听出他话中含刺,便也止了再与他争辩的心思,随口一笑:“到底是你思虑得周全,朕竟把这个疏忽了。”一面说着,一面把掌心里那双微凉的双手叠置于膝上。

 

傍晚的凉风透过翕动的帘幕悄无声息地窜入马车之中,送来寻常市井中处处充斥着的喧嚣与闹热。华灯碍月,飞盖妨花。昔日金陵的旧梦与如今汴梁街边的盛景奇妙地重合在一起,勾起了诗人埋藏于心底深处的那一份兴致。他轻轻地抽出了被覆于掌心的双手,掀开面前垂落的网纱,一边又小声问道:“官家……这是要带臣去哪?”

 

“一去便知。”

 

日暮汀洲,沧浪濯涌,拍碎往昔一段段不可追溯的回忆。在故梦的尽头,有人为他将黄粱的碎片一一拾掇而起,重又揣至于他的怀中。

 

天子车马一行沿着西街从固子门外通过,出了外城再行四五里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方才停下。一路上,车马盈市,罗绮满街,久违了的升平祥和之景。

 

赵匡胤牵了李煜的手去,将他一同拽下了车,之后也不曾松开半分。天子执意如此为之,他也就噤住了声,不再与他争辩什么。赵匡胤转头向车夫随口吩咐了几句,便又拉着他的手向前走去。

 

虽出了城外,可这京城近郊的小小一隅也同样人流攒动,商贩和从京城里出行至此地的人们来来往往,街口之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李煜有些好奇地望了望他,赵匡胤笑道:“今日是七夕,又是你的生辰,寻思着带你到汴梁的什么地方来逛逛。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这里为好。”

 

两人并肩沿着道路走了一会儿才在一处山脚下停下,赵匡胤抬手示意他继续向山顶上走去。二人牵手拾阶而上,赵匡胤继续说道:“这山头早些年间也是个人迹罕至的去处,只不过清明、重阳的时候零零星星的有人来此处踏青登高而已,除了山顶上一棵长了百年的银桂,也无甚的特别之处。后来一年秋天的时候这银桂不知怎的竟忽然开了花,芳香十里,来这山头上游玩的京城百姓才渐渐多了起来。”

 

落木萧萧,卫人徘徊在淇奥之畔,聆听着秋波的翻滚潺湲,静候君子的来至。李煜静静地听他讲述着汴梁昔年的旧事,虽与金陵水乡的轻软故梦相去甚远,却也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显得多少陌生。上山的道路开阔而平坦,平整而光洁的石阶两旁栽满了银桂树。缤纷而绚烂的彩绢挂于树枝顶头连绵不断,将整个山头染得五光十色。年轻的男女在树下聚集着,把一根又一根的红线缠绕在树梢和枝头之上。

 

清风摇动,红线下垂挂的铃铛叮咚作响,山里山外,如同铜簧奏韵一般,脆鸣悦耳。李煜走至路旁的一处,伸出手去,细细触碰一颗细小的铜铃。“七夕之时在树上悬挂红绳和摇铃,这个倒别有一番趣味。”赵匡胤见他起了兴致,眉梢之上也同样染了些喜色,便急忙补充道:“这些棵银桂都是几年前新种上去的。前几年七夕的时候,也不知哪一户的富贵人家把整个山头都罩上了这些彩缎、红线还有铃铛什么的。后来人们也就把这些作为定俗,每年七夕的这个时候都在这山上弄上这些个新巧的玩意儿,祈求希冀顺遂,心愿达成。”

 

“如今山顶上又修了一个观景台,听说每年的这时都会有人在那里放天灯,一起去看看?”七月的星河倒映在君王此时的眼中,苍苍白露湿润了他的眼底,显得格外澄澈而清明,李煜反握住那紧握的五指,应声答道:“好。”

 

赵匡胤带着他迈着大步向山顶跨去,天子身形高大,却是身轻如燕,脚下的步伐敏捷而迅速,不出一会儿便三步两步地登上了山头上去。他行步急切,却并未因此显露出丝毫的疲态,反倒是把李煜折腾得够呛。行至山顶上时,脸上早已是泛起了绯红的颜色,累得气喘吁吁,嘴中却连半个叫苦的字都吐露不出来。

 

“累了?要不要歇一会?”赵匡胤瞧他的这般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笑意,便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面,好有个依靠。李煜抬眼望了望面前这个罪魁祸首,心中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靠在他的臂膀上缓缓歇了口气。

 

赵匡胤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为他吹落肩头上沾的几枚银桂叶,又和他一同走至那棵大树下面。只见眼前的银桂伸展开一根根粗厚的枝条,层层密密的繁茂枝叶堆积于其上,形成块块墨绿色的碧云,遮住了抬头所见的一大片视线。树阴底下,密密的人流汇聚在一起,望着这棵树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树枝底端,几根粗绳系于其下,绳子上面挂满了五色的香囊,一根根朱红颜色的流苏细密地垂落而下。道旁两侧的小贩们早在桌案上摆好了笔墨与锦囊,人们将愿望写在各色的彩笺之上,折叠好后放于囊中,打上一个平安结,亲自把香囊系挂在枝头末尾和树枝底下的粗绳之上。

 

“若是等中秋时节来,丹桂馥郁,芳香满庭,或许还会更好些。”赵匡胤喃喃地说着,李煜却不以为然,笑着对他说:“虽等不到金桂飘香,这样的日子来却亦是很好。牵牛织女相逢,愿望总会有实现的那一日。”听罢他这席话,君王隔着薄茧的拇指便来来回回地摩挲着爱人的手,骨节分明,曲折而秀雅,多了几分捉弄与戏谑的心思。

 

“听说对这棵树许下的愿望甚是灵验,重光可愿与我一道许一个愿望?”

船桨轻摇,缓缓地漾开一池浮萍绿玉,荡舟心许,歌采莲于江渚。

 

他冲他默默点了点头,扯了他衣袖的一角,朝树下的方向指了指。那一处的货摊上整齐地摆满了十色的纸笺。赵匡胤随手挑拣起两张鸦青色的彩笺,笔上蘸了墨,与李煜一同在其上写下了几个字,将那方寸的纸条平整地折入锦囊内,挂于那一树枝头之上。

 

“重光。”习习凉风之中,那声音显得有些涣散而飘忽,君王俯身对准他的耳边,温热起伏的吐息此时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可闻,“以后你我二人独处的时候,叫我玄郎就好。”

 

“玄……郎?”李煜抬手掀起面前的网纱,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面容来,掩面笑了笑,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拒绝他道:“平辈之间以字互称,煜若以表字与陛下相称也已是僭越至极,更何况这名乃是陛下草创发微之时,与亲昵之人才得以相称的名字,若如此,煜更是万万不能接受陛下的这份恩德了。”他思忖了一下,又接着说:“俗话说‘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臣瞧着还是继续叫着‘官家’更舒心些。官家的好意,臣心领了。”

 

赵匡胤见他这副模样又想说些什么“我可不想……”,忽地却被李煜拍了拍肩膀,打断道,“走吧,咱们再去前面瞧瞧。”话还未毕,随即便被他扯着袖子拉至了一个卖吃食的小摊前,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香味。

 

“想不到到了这里都还有卖‘果食’的地方,重光可是也要尝一个?”李煜低眼瞧了瞧摆在桌头上那被唤作“果食”的点心,面上一个个都被刻上了千奇百怪的花纹,宛如绽开的笑靥一般。赵匡胤同他瞧了一眼,却又说道:“不过这的‘果食’倒是新奇,我还没见过用荷叶包裹在外一起卖的。”

 

只见那摊贩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这‘果食’虽美味,但七夕时节,这汴京城里便亦是随处可见,也无甚的新鲜。不过早些年间我也曾跟着江南来的厨子们偷学了些个手艺,除了油、面,蜂蜜以外,这‘果食’里还杂了点豆沙作馅,外面再涂了些江梅捣制成的酱汁,以新采摘的荷叶包裹在外去除油气。二位客官尝尝味道如何?”

 

听到“江南”二字,李煜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虽是不改,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赵匡胤见状便向那小贩要了两块点心,把其中的一块塞至他的手心当中。“既解故园之思,便尝尝看吧。”又捧起了他的另一只手合拢在了掌心里面。

 

李煜尝试着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和着荷叶的清香在他的口中化开,豆沙的甘甜与梅子的酸涩交织在一起,倒真有那么几分在金陵时吃的那种口味。“还真像在金陵时的味道,官家也尝……”一语未了,面前的人早已掀开了那层网纱,轻轻含住了他的唇瓣,炙热的呼吸从上面垂落而下,突如其来的一个偷袭让李煜的脑袋显得有点发懵。

 

“刚才吃的太快还没尝出什么滋味,现在尝了尝,果然还是甜的。”赵匡胤不忘在这之后加上了一句评论。

 

他急忙放下了那一层薄纱,虽然此时此刻他看不清李煜的面目,却也能料想到他那一副又羞又气的样子。果然,李煜急忙背过了身,不再面对着他。

 

赵匡胤只好拽了拽他的手,作出安抚的模样,轻声唤着他的名字,“重光,你别生气。”又左右环顾了周围匆匆走过的路人,“今日既然京城各处的百姓们都会来此地放天灯,咱们也一同去可好?”李煜却抓住他衣袖的边缘紧紧不放。

 

“不是……我也没有……”他还没有反应到此时自己也显得有些囵吞,赵匡胤察觉出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和哽噎,便将双手搭住他的肩膀,回答道:“我明白的,重光,你并不是为了这事而气恼。你的心思,我都明白的。”

 

鸿雁过信,鳞游欲寄。春去秋来,竟是一场不辞而别的遗憾与悔恨。

 

他抬眸凝望,嘴唇微微开合,攥紧了手指,终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面前的薄纱覆于帽檐之后,露出了那张熟悉的清瘦面容。经年的尺素遥递,终于在那猎猎风雪之后得以迢望和窥见。

 

君王的指尖穿过他耳后的鬓发,亲手摘下那顶帽子,系在他的身后,两人额头几乎相抵,只见彼此的身影倒映在了对方眼底的湖心之中。“去不去?”他默不作声,只将那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朝他默默地做了一个“去”的口型。

 

天边的日头早已沉沉地跌落下去,将西边的天空染得通红。山岚的晚风夹杂着汴河氤氲的水气,吹散了夕雾的浮霭,远处的汴京沉浸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银汉微茫,明星高悬,再深远的别离也总有重逢相聚的那一刻。

 

二人手捧那盏天灯,最终又一齐放手,目送着它会同千万颗明亮的飞星晃悠悠地飘至夜幕之中。汴河岸头,星星点点的微光缓缓聚集在河的中央,如同繁星如雨吹落,溅起一个个斑驳璀璨的光点。

 

赵匡胤悄悄挽了他的手臂,抬头望了眼天际悬垂的皎皎银河,悠悠说道:“世人皆苦别离,可人生若是未曾经受过这样的煎熬,又哪会知晓相逢的不易与艰难。”

“是,人世间的别离总要多过相守。不过也正因如此,也才会有所期望,有所希冀。”君王回头一望,发现一团团细小的火焰刻在他的眼里面,照得过分的温暖和明亮。

 

于是他再度轻巧地拥他入怀,“我记得重光也写过七夕的诗句,‘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李煜点了点头,晚风吹得他身后本整齐绾束着的头发有些松散。

 

“所以长相厮守固然美满,但有的时候遥遥相望却未必不是件好事。毕竟,连银汉这般清浅却也同样难以跨越。可是……”君王垂眸对他俯身说道,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叠合在了一起。

 

“可是总有两心相知的时候,即便要从此迢迢远离,即便天堑鸿沟不可跨越,却也总会等来契阔相逢的那一日,是吗……玄郎?”诗人抢先一步回答道。

 

下一秒,李煜觉得此时银汉之上的万千星辰都在自己脑后碎裂成一朵朵明亮的烟火。出其不意地被堵住了去路,这枚吻来得太过突然,他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朱砂颜色迅速地蹿上了他的耳尖和脸颊。只好将纤瘦的双臂绕过面前这人的脖颈,堪堪搭在他的肩膀上。

 

初秋的山雨将钟山的苍峦点上了稀疏的枫红,芦花白雪,孤舟泊渡,远山惊寒。却有不速之客沿着那白露点染过的苍苔小路,轻轻叩开半掩的柴扉,惊扰了隐士一夏的好梦。

 

他明白,那是一场不期而遇的相会和重逢。

 

“满天星河垂落,牵牛织女逢会。值此佳节,你我二人的祈愿,定能实现。”

【胤煜】多谢长条似相识(史料+吐槽)

开头是一段很长的废话:

 写着玩系列。

最近读《宋大诏令集》发现了一些新的粮,就写了这篇文给大家详细摆一摆。

 

重点解读的文字用粗字标出来了。

本文以《宋大诏令集·谕江南管内敕榜》这一章诏令为主体,增添了一些其他书上的史料加以说明。主要参考了《宋大诏令集》、《续资治通鉴长编》以及《宋史》、《南唐书》中胤煜二人相关的记载,还加了一点个人吐槽。

 

老赵把“鱼水”一词用来形容他和从嘉的关系上。(不知道大家get到这个梗没有,不知道的话可以问问度娘)

 

只有没读过的书,没有想不到的糖。

 

对,老赵跟老李不配,老赵是开国之君,武将出身,怎么可能喜欢作为亡国之君、文人气质超浓的老李,哎呀,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嘛。对,老赵跟老李不熟,心心念念惦记了15年,连面都没见过就忙着把自己跟人家的关系叫做“鱼水”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熟嘛,真的是。你胤煜就是拉踩。(这戏精般的智障画风真的没谁了哈哈哈哈)

 

错误什么的还请大家多多指出来啦。本文字数1w+,写的真的很无聊,或许也没多少人会看吧哈哈哈。

 

史家之言,大抵只是反映了执笔者的看法与观点,并不代表当事人真实的角度和想法。当他们执笔时,我想他们笔下的人物早已去除了他们原有的感情,化为了一种符号,一种象征。在这些人看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帝王早已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神的“完美存在”,所以他们不会犯错,同样,也不能轻易拥有属于常人的喜怒哀乐,和他们身份不相匹配的感情。所以,成功者会在史书之中流芳百世,他们都必须靠着对失败者的凌辱才能表明自己成功的存在;失败者便成为后世所唾弃、谩骂嘲讽的对象,好似他的种种行为都可以用所谓的“无能”一词简单粗暴地概括。可若当我们跳出这迂腐的思维角度,真正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某段历史时,或许会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景致,令我们惊讶不已。原来冰冷的文字背后,竟也曾有过这样炽热而真挚的心真实存在。

 

就拿胤煜二人而言,他俩无疑是对立的,这我并不否认。然而当我们抛除世俗的偏见,重新在故纸堆中找寻他二人交往的点滴事迹的时候,一些看似毫不起眼的字眼却透露了当事人一方对于另一方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感情。(下面我会详细提到)作为一个喜欢他们的人来说,我既觉得幸运,又觉得感慨。当然,历史上真实的胤煜二人的感情绝非是同人文里写的那样爱情一般的存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和严肃地对待,毕竟我觉得这是对历史人物最基本的尊重)然而这世间,谁说爱情才是最美好和最可贵的呢?(虽然我在写胤煜同人时也只会写爱情了)《春江花月夜》里曾说:“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在我的眼里,真实历史中的胤煜二人大概就是,在未曾见面之前,两人就已经是彼此心中最知根知底,类似于最了解对方心中所想一般的存在。

 

好了废话说得太多啦。それでは 、始めましょ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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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看下面一段话:

《宋大诏令集·谕江南管内敕榜》:

敕江南管内州县军镇官吏军人百姓等,朕统领万邦,抚临亿兆,推至诚而待物,期率土以归心。布惠行仁,是予本志;兴兵动众,非我愿为。

 

原书中并未写明这是何年何月所写,故不列出。但根据李焘《长编》里的记载:(开宝七年十月)甲申,上幸迎春苑,登汴堤,发战舰东下……壬辰,曹彬等发荆南,赴金陵。此诏书应当也作于开宝七年(974年)十月,也就是北宋对南唐正式动武的这一月的前后。

 

开头老赵把自己写的十分无辜,仿佛出兵南唐是他万不得已才做出的一个决定一样。其实别看老赵是武将出身,然而他却并非一个好战之人。

 

《长编》卷十九(太平兴国三年,978年)曾说:“初,太祖别置封桩库,尝密谓近臣曰:‘石晋苟利於己,割幽蓟以赂契丹,使一方之人独限外境,朕甚悯之。欲俟斯库所蓄满三五十万,即遣使与契丹约,苟能归我土地民庶,则当尽此金帛充其赎直。如曰不可,朕将散滞财,募勇士,俾图攻取耳。’”

 

对于老赵来说,收复幽云的首要选择也并非出兵攻取,而是以钱赎买,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长编》卷十五(开宝七年,974年)也曾提到赵匡胤对吴越使者说的一番话

 

“……比于城南建离宫,今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赐之。”

 

可见对于南唐,你要说赵匡胤一味想以强兵攻取,显然也是一种很片面的说法。他当然希望李煜能够和平地纳土归降,奈何从嘉身上也有他的担当与责任。南唐对于胤煜二人而言,无论是从何种角度上,意义都十分重要。对赵匡胤来说,南唐是他十五年来心心念念的一部分,如果能收复南唐,南方基本也就平定,他也无后顾之忧,能够专心去攻打北汉,收复幽云。对于李煜,南唐是他祖孙三代的基业,他也必须要守住祖辈留给他的“三千里地山河”,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这一攻一守,也正是胤煜二人矛盾的根源之所在。

 

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出师有名,也大抵如此。

 

《宋大诏令集·讨蜀诏》:

陈师鞠旅,出必有名;伐罪吊民,动非或已。

 

可在给这则诏书中,赵匡胤绝口不提南唐所犯何事,以至于让他如此兴师动众,大举攻伐。而南唐也确实没有能让赵匡胤出兵的理由与借口。且不论其他吧,就说能让老赵那么流氓耍赖皮以至于说出“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人除了他李从嘉以外,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

 

惟彼江南,言修臣礼,久被抚怀之化,颇倾依附之心。贡封章则惟见恭勤,修外貌则多从降减。既云事大,每欲包荒,甘言常信其赤心,内稔岂疑其奸计?而又叠倾诚款,请降册封,既礼分之未亏,故我心之无间。

 

陆游《南唐书·元宗本纪》:“(李璟)遣陈觉奉表方物,请传位太子弘冀,以国为附庸。周帝始采唐报回纥可汗故事,答帝玺书,称皇帝致书敬问江南国主。遣使上表称唐国主,尽献江北郡县之未陷者。庚子,周赐书许奉正朔罢兵,而不许传位太子。甲辰,遣冯延巳等使周犒军及买宴。五月,下令去帝号,称国主。去交泰年号,称显德五年(958年)。置进奏邸于汴都,凡帝者仪制皆从贬损。”

 

其实璟爹在位的时候,南唐就已经向后周称臣了。到了从嘉即位之后,南唐每年都要向宋朝进献大量的财物。

 

《宋史·南唐世家》:“煜每闻朝廷出师克捷及嘉庆之事,必遣使犒师修贡。其大庆,即更以卖宴为名,别奉珍玩为献。吉凶大礼,皆别修贡助。”

 

而这种措施的采取也实属无奈。在璟爹在位的十几年中,南唐经历了多次劳而无功的战争,国力已经被大大损耗。在被后周大举攻伐之后,失去了江北十四州,整个国家的衰颓之势早就变得十分明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再继续对外开展战争,显然是最不明智的举动。何况那个对手不是别人,是当年带着仅仅带着数千人就把南唐几万军队打得七零八落的老赵啊。(捂脸,老赵的光辉战绩绝对是南唐心里面最沉重的阴影系列)不管怎么说,老赵当皇帝这件事情,对于南唐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老赵当了皇帝,平定李重俊叛乱之后,璟爹就立马把都城迁到豫章去了。

 

《宋史·南唐世家》:

“太祖平扬州日,习马舫战舰于京师之南池,景惧甚,遂迁于豫章。”

 

所以从嘉在老赵面前乖乖当起小白兔也是情有可原的。以前和基友讨论老赵的时候,她就跟我反复强调老赵吃软不吃硬的这一点,虽是形势所迫,但从嘉无疑非常清楚跟老赵打交道的那一套模式。结果这一当不要紧,直接给南唐续了十五年的命,他本人也在老赵心里面好感值分分钟地往上蹿。

 

《长编》卷四(乾德元年,963年):

     “(十二月)乙巳,唐主上表乞呼名,诏不允。”

 

《大诏令集》里也专门提到了这事儿,不过里面的日期似乎误将此事当作乾德二年的了。

 

《宋大诏令集·答江南李煜乞呼名诏》:

      王者之礼诸侯也,异姓谓之叔舅,诏书赐之不名。载乎礼文,见之史册,顾惟凉德,慨慕前王,矧彼大邦,宜加异数。国主礼存事上,义执劳谦,请呼君前之名,诚为忠顺,俯同臣下之制,何辨等威?难议允俞,良深嘉叹。

 

意思就是说以前周朝的时候天子对异姓诸侯叫做“叔舅”,在诏书里面不直接叫名字的这种礼仪都记载在史书里面,咱们都应该清楚。我这种人当然也应该遵从前代的旧例,况且对南唐这种大国也应当采取不寻常的礼仪。从嘉你以礼待我,勤劳谦虚,让我直接叫你的名字,的确十分忠诚。但是让你跟底下的大臣一样,别人还怎么知道你的威严呢?所以我就好好表扬你一下吧,可你的请求我就不允许了。

 

当年老赵准备去打南汉,可是让从嘉不止一次地代为写信给刘鋹劝他投降的。当时还跟我基友吐槽这件事情,宋廷里面那么多人不叫他们写偏偏就叫从嘉帮他写,老赵你是不是忘记了从金陵到你汴梁来回加紧传话都至少要花一个多月的时间,还真是一点都不急。虽说老赵这样做和他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免不了关系,但他本人倒是一点都不拿从嘉当外人看。(捂脸×2)

 

《长编》卷十一(开宝三年,970年):

“唐主复令知制诰潘佑作书数千言谕南汉主以归欵于中国,遣给事中龚慎仪往使。南汉主得书,大怒,遂囚慎仪。驿书答唐主,甚不逊。唐主以其书来上,上始决意伐之。”

吐槽一下:这段话怎么看怎么都像从嘉打小报告给老赵,于是老赵一生气就去打南汉了。

 

不过在灭了南汉以后,南唐自己本身的形势也变得愈发岌岌可危了。

 

《长编》卷十二(开宝四年,971年):

     “十一月癸巳朔,江南国主煜遣其弟郑王从善来朝贡。于是始去唐号,改印文为「江南国印」,赐诏乞呼名,从之。”

 

《宋史·南唐世家》:“会岭南平,煜惧,上表,遂改唐国主为江南国主,唐国印为江南国印。又上表请所赐诏呼名,许之。煜又贬损制度,下书称教;改中书门下省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降封诸王为国公,官号多所改易。‘’

 

其实要说来无论是上贡也好,还是直接“呼名”也好,都是在换取北宋对于南唐朝廷的信任吧,从而能为南唐的存在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些措施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南唐的灭亡已经是一种大的趋势,无论怎么抵抗,都无法违背这股潮流。李煜他自己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吗?他当然明白,否则他为何还甘愿自降身价去做这些事情。有时候我时常在想:南唐的灭亡是否能让他从一种恐惧中得到解脱?可其实仔细一想却又发现,即使摆脱了这种恐惧又如何?他注定还要陷入一种更大的痛苦之中。总之,不管从嘉怎么做,他只要身处那个位置,那他就永远无法摆脱悲剧性的命运与结局。

 

对于赵匡胤在诏书中所用的词句,我真的觉得很有意思。“故我心之无间”,“无间”,亲密无间?在给李煜的诏书中,他总喜欢强调自己心中的诚意。难道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实诚,所以因为这个从嘉才死活不肯来汴梁与他见面?(问题根本不出在这儿啊喂)

 

《宋大诏令集·答李煜奏峡口有舟船诏》:

“……惟朕心诚,素无疑间……专遣使臣,庶尔暂来,与吾面会,定君臣之厚契,释中外之怀疑……所言二弟,见在朝廷。从善则方领雄藩,举家帖泰;从镒则见居公馆,异礼接延,日令抚安,固无忧惧。朕若恩义减薄,何以及斯。宜体朕怀,以保终始……”

 

《宋大诏令集·谕李煜朝觐诏》:

“敕李煜:尔事我大朝,素坚臣节。望日展倾输之礼,颇尽恭虔;凝旒推待遇之恩,每从优异。金石之心诚虽固,丹青之怀抱未伸。将欲弭中外之间言,莫若敦君臣之厚契。苟非会面,何以宣心?是用专遣廷臣,往谕朕旨,当体诚意,暂觐阙庭,竚俟来仪,以慰延望。今差左拾遗、知制诰李□(此处有脱字,案宋史,此时任左拾遗、知制诰的人应当为李穆)赍诏往彼,故兹示谕,想宜知悉。”

 

《宋大诏令集·招谕李煜诏》:

      “敕李煜:朕法天临人,开怀恕物,每以爱民为念,未尝黩武肆情;而况待尔之恩,素为殊异,比期会面,深欲宣心……”

 

“定君臣之厚契”,“深欲宣心”,“当体心诚”……这些词句未必是客套的话语,否则只需要草草敷衍一道便够了,而像这样的词句,在赵匡胤给李煜的诏令当中则至少出现了三次以上(乖乖吃糖.jpg),我想这些诏书中所表现出的他的真心和诚意基本还是真实的,生怕从嘉感受不到,所以在这些诏书之中三番五次地强调,还特地提到了从嘉的两个弟弟,让他不要担心之类的。不过胤煜的原则永远都是一口刀子一口糖,有糖必有刀,谁也跑不了。老赵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咋没想到樊若水和小长老做的事情呢???(虐死了)但不管怎么样,不论赵匡胤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有一个事实是我想跟大家说明的:这番话,是建立在赵匡胤对于李煜充分了解的基础之上才说出口的。道理很简单:你会和一个一点都不知根知底,和自己各方面完全都不相投的人随随便便地就说出交心之类的字眼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仅是因为这个再简单不过的人之常情,更是囿于二人自己本身的身份。要说赵匡胤想与另一个人交心什么的,彼时还在禁军中任职的他或许还有这样的可能(比如说“义社十兄弟”)可作为皇帝的老赵,自然摆脱不了作为一个帝王所必须具备的权术与计谋,孤家寡人,想让他主动交心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根本没有。

 

然而,谁叫他遇见了李从嘉。(捂脸)

 

那么问题来了,胤煜二人似乎完全属于两种截然相反的世界的人,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老赵愿意对从嘉说出这样的话?

 

以下是作者的无责任猜测,对仅仅是猜测而已,我又不是老赵,我怎么知道他喜欢从嘉?当然只能凭自己浅显的见解猜测一下啦:

虽然李煜向赵匡胤称臣,但他同时也具有其国主的身份,他同样也是一个帝王,也就是说李煜本人具备了“帝王”和“臣子”的两种看似矛盾得不能再矛盾的身份。当然,这种身份的造就显然与五代十国的乱世背景密不可分。作为南唐的“帝王”,他当然明白身处这个位置上的人究竟会想些什么,要干些什么;作为北宋的“臣子”,他也同样明白那高高在上的脚底下会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因为这种身份的特殊性,从嘉或许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老赵本人的心思,也因为这个二人的关系也在无形之中被拉近了。

王国维先生曾评价道:“主观之诗人,不必多阅世。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其实对于静安先生的这番话我不是非常赞同。从李煜对于宋廷采取的种种措施来看,上贡、买宴、自降身份、乞呼名……这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一个不阅世的人会做的出来的事情。对于人情世故,李煜心里一清二楚。而从他对北宋采取的策略来看,显然他也对赵匡胤本人的心理特点也是拿捏得十分准确的,以至于赵匡胤一直找不到用什么借口来出兵攻伐南唐。当然,赵匡胤本人也肯定知晓这一点的。(毕竟腹黑大魔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吹的)

李煜本身也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前文赵匡胤给李煜的诏书中也曾说:“甘言常信其赤心”。说实话这句很值得玩味的。李煜本人到汴梁以后被封为“违命侯”(自然是没有听老赵的话乖乖来汴梁才被这样叫),然而以赤心形容他以前的话我觉得还是暴露了赵匡胤本人对李煜曾经所说言语的一种理解,其实这方面也可以解释他在听了李煜不来汴梁的话以后那么生气。你说的话曾经都是那么真诚结果这下就转脸不认人了,暴脾气的老赵当然气的要死啦。

胤煜两个人虽然看似如此水火不容,但二人的矛盾究其根本无非在于南唐的存亡问题。相比于朝堂上的复杂纠纷来说,已经显得比较单纯了。也正因如此,二人的关系也就少了一些复杂的因素干扰,显得比较纯粹。

 

使人频至,词旨愈专,是以特降诏书,俾其略诣京阙,外则弭寰区之它论,内则尽鱼水之深情。

等等,这句话貌似有些不对头。等等,鱼水?

赵匡胤本人用这个词形容他与李煜的关系。。。

来让我们先回顾一下,这封诏令的名称叫做《谕江南管内敕榜》,也就是说老赵讲的这番话,整个南唐都知道了。(捂脸)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这个词本来是用来形容夫妻的,《管子·小问》:“婢子曰:‘《诗》有之:浩浩者水,育育者鱼。未有室家,而安召我居?宁子其欲室乎?’”结果经过玄亮两个人这么一折腾,这个本来形容夫妻的词从此以后就用来形容特别亲密的君臣了。(捂脸)

但说实话,老赵把这个词用来形容他本人和宋廷当中的任何一个大臣我本人都不会觉得有任何的意外与惊讶。毕竟当中的有些人跟了他几十年,成天为他跑这儿跑那儿的,用这个词安慰和鼓励一下人家也是正常的。但是,历史的剧本永远不会像某些人所意料的那样发展。在赵匡胤本人的心中,这个词非李煜莫属。其实照理说,老赵完全用“君臣”二字来替代“鱼水”,就像之前的诏书所说的那样,“定君臣之厚契”,可他没有,他依旧觉得这个词最合适。别跟我说什么胤煜两个人不配在一起,胤煜两个人是拉郎,有了这个词,“胤煜”就是头顶青天,不怕别人喷,毕竟任何人说了都不算,只有当事人心里怎么想,那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可话又说回来,老赵的这番剖心的言论,相信不论是从嘉本人也好,还是千年以后我们这些萌胤煜的同好也好,的确是有些受宠若惊的。第一,老赵和从嘉这时候虽然有很多书信上的往来,但此时这二人还从未见过面。他们两个人的正式见面是在开宝九年(976年)的正月初四:

《长编》卷十七(开宝九年,公元976年):

(正月)辛未,曹彬遣翰林副使太原郭守文奉露布,以江南国主李煜及其子弟、官属等四十五人来献。上御明德门受献,煜等素服待罪,诏并释之,各赐冠带、器币、鞍马有差。

第二,“鱼水”之言可算是老赵当着江南的百姓狠狠打了宋廷的那帮大臣的脸。从嘉此时的身份是南唐国主,照理,他还没有归顺宋廷。也就是说他在宋廷的那帮大臣眼里是个“外人”,结果官家公然胳膊肘往外拐,说自己和南唐国主是鱼水,不就是告诉江南百姓自己手下那帮人不行,只有你们国主才配跟我这样做鱼水吗?话说老赵这一点看出来他也是占有欲蛮强的。别问我为啥,为了从嘉,他这样说已经得罪一大帮人了。

 

第三,“鱼水”之言算是透露出了一点信息:那就是李煜在赵匡胤心中不仅非常高,而且非常特殊。否则老赵怎么会冒着得罪自己手下那一帮人的风险还非要跟从嘉说出这样交心的话语。上面我跟大家已经说了,鱼水一词,可是有双重含义在其中的,一是夫妻,二是关系特别亲密的君臣。也就是说这个词非常特殊,如果不是赵匡胤本人的意愿,他是不可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和另外一个国君的关系的。可以说,“鱼水”这个词,按今天的观点看,当作胤煜之间最深沉的情话也毫不过分。因为在老赵本人的眼里,他就是觉得李从嘉是可以一个与之交心的人,是可以一个以真心托付,一个可以与自己“尽鱼水之深情”的人。

这里贴一段胤煜两人心平气和地谈论治国理政之事的梗:

 

《见闻录》:“太祖平江南,后主入朝,上曰:‘卿任故国,以何术理钱谷?’后主曰:‘州郡置官通掌郡事,武臣不亲钱谷文案。’”

所以别跟我说胤煜两人不熟的话,都以鱼水相称了,怎么可能不熟,都问钱粮之民本之事了,怎么可能不信任?

 

综上所述:胤煜已经变成了没你就没我,没我就没你的关系了。(后来历史也充分证明了这点,又甜又虐啊)

 

下面开始相杀部分(毕竟胤煜的画风就是日常相爱相杀,爱得狠,杀得也狠):

 

终日包藏,一旦彰露,不唯多方托故,恳避来朝,而乃修葺城池,选练军旅,教习战阵,抽点乡兵,为拒捍之计谋,作攻守之准备。朝廷养寇垂二十年,心狠貌恭,突然自败,向展为臣之礼,都为观衅之方。每云倾输,都为狡诈。

 

《长编》卷十五(开宝七年,974年):

“上已部分诸将,而未有出师之名,欲先遣使召李煜入朝,择群臣可遣者……丁卯,遂遣穆使江南。穆至,谕旨,国主将从之,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曰:「臣与陛下俱受元宗顾命,今往,必见留,其若社稷何!臣虽死,无以见元宗于九泉矣。」清辉殿学士、右内史舍人张洎亦劝国主无入朝。时乔与洎俱掌机密,国主委信之,遂称疾固辞……‘’

 

那一年老赵叫从嘉入朝,结果因为各种原因从嘉都没去成。

 

当然,对于宋廷的大举攻伐,南唐也不是没有准备,李煜心里对这一点清楚得很。

 

《长编》卷四(乾德元年,963年):

“唐主虽通职贡,然亦增修战备。”

 

《宋史·南唐世家》:虽外示畏服,修藩臣之礼,而内实缮甲募兵,潜为战备。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老赵诏书里所说的东西都基本还是真实的,这就意味着宋廷对南唐的一举一动基本尽在掌控之中。

 

但私心说一句,我真的觉得从嘉在那种情况下能撑一年已经算一个奇迹了。对手毕竟是老赵,当年灭后蜀都才只用了六十六天。从嘉在写给刘鋹的信中就曾经说过:“国莫险于剑阁,而庸蜀已亡矣。”(见《宋史·南汉刘氏世家列传》)可见就算是剑阁天险也阻挡不了宋军统一的脚步,对于以大江而隔的南唐和宋也是如此。而且对南唐的战争宋军也并非一帆风顺:

 

《长编》卷十六(开宝八年,975年):

时金陵未拔,上颇厌兵,南土卑湿,方秋暑,军中又多疾疫。上议令曹彬等退屯广陵,休士马,以为后图,多逊争不能得。

 

老赵当时都想暂时退兵扬州了,不过最后因为卢多逊和侯陟等人的原因才没有能退成。

 

不过到开宝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金陵城还是被攻破了,金陵城攻破的时候史书上写得很简单:

《长编》卷十六(开宝八年,975年):

“乙未,城陷。‘’

于是仗都没怎么打就结束了。

然而金陵城的防守在当时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严密,而且攻打南唐都城这事儿显然是史书应该大书特书的地方,这么简单的描写反倒显得十分有问题。不过一想宋廷派往南唐那么多间谍,金陵城由内不攻自破或许才是使其陷落最主要的原因吧。

 

“中外士庶请余讨除,纵朕心独欲含容,奈众议皆怀愤悱。既行问罪,须至兴师。”

明明就是老赵你自己想出兵还写的这么万不得已,仿佛是所有人强迫你这么干似的。

(从嘉:慢慢装吧,才不理你。)

 

今者,禁卫出军,云台选将,授幄中之成算,奋堂上之奇兵。荆渚楼船顺流而下,余杭戈甲合势而趋,岭南则数路齐驱,湖外则分头竞入。水路兼进,左右夹攻。绝其飞走之门,可见覆亡之势,役不再举,其在于兹。江南军人百姓等,久在偏方,阻沾皇化,谅达变通之理,必知逆顺之规,应伪命文武官僚等事于伪邦,各怀明识,所宜详观事势,审择安危。本主既终是执迷,群臣须自求多福,或能率师徒而送款,或能举郡邑以来降。俟尔效忠,即当行赏,玉帛、官爵,我无爱焉。以节镇来,则便颁节钺;以郡邑向化,则便赐郡符;并令伪命职官各更加等酬奖。去危得路,转祸有门,勿失良时,自贻后悔。百姓等各安家业,无至忧惊,王师所临,军法甚峻,已指挥诸君兵士不得杀人放火及虏掠人口、发掘坟墓,必令万旅不犯秋毫。俟收复江南日,特放租税三年,所有相次李煜差点到百姓刺面配军人等,俟收复日,并放逐稳便归农,各令倍加安恤。摧枯拉朽,伫成平定之功;薄赋轻徭,永乐混同之化。凡尔黎庶,各体我怀,故兹榜示,各令知悉!

 

意思就是宋廷马上就要大举攻伐南唐啦,南唐的大家你们谁都逃不掉所以还是乖乖投降吧。虽然你们不是我大宋的子民,但是我想你们还是想的清楚滴。总之,投降的都有赏。大宋皇帝还是比较宽宏大量滴,尽量不会打扰到南唐的百姓,总之到南唐的大家都逃不掉。(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具体的大家可以慢慢看。)

 

不过话说回来老赵攻南唐的确花费了不少心思,从主帅副将的选定,再到各种诏令的颁发,都能看出来他对这次大举攻伐南唐的极度重视。其实要说老赵生命中能够跟他有资格做对手的,真的没几个。不过,李从嘉绝对能算前三名。从建隆二年(961年)到开宝八年(975年),心心念念让老赵惦记整整15年的人真的没几个,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南唐的覆亡早就是必然之势,这一点南唐上上下下都看得很清楚,只是不确定的是究竟能拖多少年。赵匡胤在位的时间是从建隆元年(960年)到开宝九年(976年)十月,这16年多将近17年的日子里,李从嘉基本算是和他从头耗到了尾,能跟老赵耗到这种程度的人,真的没几个。

 

于是就想长编里记载的那样,开宝七年(974年)十月,赵匡胤就派曹彬和潘美去攻伐南唐了。

 

说实话,选择曹彬算是老赵深思熟虑的一个结果。当年打后蜀用了六十六天,平定蜀乱却将近用了三年。这当然跟当时征蜀的主帅王全彬采取的错误措施有很大的关系。选用曹彬去征伐南唐,显然和平定蜀乱的前车之鉴密不可分。

《长编》卷六(乾德三年,965年):

初,王师之下西蜀也,诸将所过咸欲屠戮,独曹彬禁止之,上闻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赐诏褒之。王仁赡自蜀返,历诋诸将,独曰:‘’清廉畏谨,不负陛下,惟曹彬一人尔!”

 

《长编》中也提到这一点:

《长编》卷十五(开宝七年,974年):

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略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也。‘’且以匣剑授彬曰:‘’副将以下,不用命者斩之。‘’潘美等皆失色,不敢仰视。自王全斌平蜀多杀人,上每恨之,彬性仁厚,故专任焉。

 

而在攻金陵之前,赵匡胤也是多次给曹彬下了指示:

《长编》卷十六(开宝八年,975年):

先是,上数因使者谕曹彬以勿伤城中人,若犹困斗,李煜一门,切勿加害。于是,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病非药石所愈,须诸公共为信誓,破城日不妄杀一人,则彬之疾愈矣。‘’诸将许诺,乃相与焚香约言。既毕,彬即称愈。乙未,城陷。

 

老赵还真是护媳妇系列。(捂脸)

 

而且老赵也是个诚实守信的人(这一点千万不要质疑赵匡胤,这一点他真的很实诚,说一不二,超级佩服老赵这一点)

《长编》卷十六(开宝八年,975年):

十二月己亥朔,江南捷书至,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有八,户六十五万五千六十有五。群臣皆称贺。上泣谓左右曰:‘’宇县分割,民受其祸,思布声教以抚养之。攻城之际,必有横罹锋刃者,此实可哀也。‘’即诏出米十万石,赈城中饥民。

 

辛丑,赦江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文武官吏见厘务者,并仍其旧。曾经兵戈处,百姓给复二年,不经兵戈处,给复一年。诸色人及僧道被驱率为兵者,给牒听自便。令诸州条析旧政,赋敛烦重者,蠲除之。军人俘获生口,年七岁以上,官给绢五匹赎还其家,七岁以下即还之。又诏不得侵犯李煜父祖邱垅……

 

也算是兑现了他对从嘉和江南百姓的承诺。

 

总之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样,南唐得到了,从嘉也见到了。只可惜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从开宝九年正月初四到这一年的十月二十,连一年都不到。(大虐)

 

每当后世谈论起这两个人时,人们往往只会想起那“违命侯”的称号,却从不问起这名字背后的来源与二人对对方复杂感情的存在。恨,无疑是最真切的,可除了一个恨字以外,所有其他的感情难道就不存在了吗?人是复杂感情的产物,不会单单仅凭借一种极致的感情而生存。跟大家说这么多,最终目的是想告诉大家,历史中存在的他们,不只是一面,而是很多面。对一个人的感情也并非只有那么一种,而是很多种杂糅在了一起,只是史官刻意让我们看见其中的一种,很多事情我真的觉得不能任由别人的笔牵着走吧。也不是说cp滤镜什么的,鱼水之类的话语否认得了吗?根本否认不了。所以以后说话还是得严谨些,根据原始史料来解读和判断呢。

 

无疑,赵匡胤和李煜之间是有着永远无法磨灭的隔阂,然而这样并不能阻止两颗真诚的心对彼此的贴近与依赖。其实我想胤煜二人的鱼水,赵匡胤之所以会对李煜说出这样的词句,显然是他本人的感情偏向和定位所致。不过如此这番,也证明了从嘉在他心里面的确是出乎寻常的高233.

 

就是这样啦,以后有机会还会慢慢整理史书和笔记里二人的那点事儿,谢谢大家看到这里啦。(感觉我说了一大堆废话hhhh)

【胤煜】梦里江城一夜雨

标题取自吾恩《最难平》里的一句歌词。那歌真的适合他俩(捂脸)

文章的脑洞来自开宝九年江州城里发生的那件事情,因为没看过多少人写,所以就自己尝试写了一下,结果发现写的依旧很菜,还望大家见谅。

不知道诗词又有没有尬用。(捂脸×2)依旧欢迎任何意见的提出!我觉得有不同的声音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ooc属于我,欢迎大家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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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梅雨时节。

 

浓云不散,骤雨未歇。天光黯然而朦胧,就连白昼与夜晚的界限也在此刻变得模糊起来。

 

李煜轻轻走过长满青苔的小道,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早已是刻满了道道斑驳的痕迹。仔细一看,却是不知何时被污浊了的血迹还残存于此。

 

俯下身子去触摸,石板冰冷的温度连着那雨渗入了他的心里,不着痕迹地刺痛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

 

四顾望去,再也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不知何时,就连那衣角的边缘也染上了淡淡的血红。

 

抬头望向天空,缓缓地闭上了眼,清冷的雨倾泻而下,早已沾湿了他的衣裳。

 

战火的痕迹似乎还没有因为这场大雨的降临被冲刷而散,却是依旧将深深浅浅的伤疤刻入了他的心去。

 

江州城整个上下都沉浸在这片无休无尽的大雨中,周围的景致都在这场雨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李煜却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只是默默地朝前路走去。

 

城门前的高处,悬挂着一面红色的大旗,旗上大大地写了一个“宋”字。那旗子在雨里静静地低垂着,仿佛是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一步一步登上那高高的城墙,也仍旧是同样被战火熏染过的痕迹,也不曾因为这场大雨的降临而丝毫褪色,却反倒显得更为明晰可见一般。

 

绝望的哭喊与怒吼,战马崩腾的嘶鸣与长啸,短兵相接时冰冷而锋利的碰撞声,此刻统统都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向远方眺望,耳边只余下了遥远的轰鸣。

 

空荡荡的一座城,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他一人还静默在这场雨里,未曾离去。

 

李煜抬起头,望了望那面旗,忽然想起了金陵城破之前的誓言,不禁连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悔恨和痛苦的浪潮在那一场劫难以后向他席卷而来,他根本无法置身事外。他曾以为死亡是真正令他忧惧的最后一件事物。可在真正的苦难来临之后,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开始痛恨自己当时那个软弱无能的决定。

 

几曾识干戈?在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以后,自己又有何面目堪堪活着。

 

梦里面,桃花盛开,却是被点点鲜血浸染,丝竹管弦之声不再,而是悲鸣与恸哭。

 

站立于那高墙之上,好像这样所有的杀伐与争斗声都可以离自己渐渐远去了一般,而自己的那颗心似乎也同那烽火与硝烟一道在这大雨中被熄灭了。

 

纵身而下,只听见谁在风里心心念念地大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重光。”赵匡胤见唤他没有丝毫反应,便立刻伸手过去,覆紧了李煜的指尖。虽值盛夏,手心里却是阵阵凉意入骨。

 

晚风习习,不声不响地在君王的心底里吹起一层涟漪。微波浮动,映照出的是眼前那人一抹孤独而缥缈的倒影。

 

李煜此时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惊觉过来。他抬头望了望君王的面容,随即又很快垂头别过身去。

 

冰凉凉的雨滴穿进了亭子里,打湿了他的脸。那冰冷的感觉竟与刚才梦里江州城里的骤雨不差丝毫。

 

眼底里便很快又是一团雾气朦胧。指尖的温度便是怎样也再难留住,轻轻一放,便又消散而去了。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见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自己。好像前尘过往种种,他二人之间竟只徒留得这夏日里冰冷刺骨的雨和江州城里那纵横交错的血泪一般,到底还是难以放下。

 

“怎么了?”相隔无言,好似彼此换来的也唯有沉默。赵匡胤终究还是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放,“为什么不说出来?”

 

重瞳之下一片迷蒙,他望不清楚。可天子心思素来敏锐,却也已猜透了七八分。“还是为了江州城的事情?”

 

李煜身心俱是一颤,可终究还是低头默默应下。他挣脱了赵匡胤的手,立刻侧身朝后退了一步,缓缓而跪,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心中积压了许久的字句缓缓道出

 

“臣斗胆向官家讨一杯鸩酒为赐,以慰江州黎民百姓之灵。”他感到自己的声音都在作颤,面上神色却在此刻渐渐归于平静,便又是向赵匡胤俯身一拜。

 

飞雨阵阵,亭外雨点如散落的玉珠般敲碎在荷叶上滴答作响,清脆的声音在静默的此刻叫人听得格外分明,却又好似在拨动着二人的心弦,勾起丝丝颤动。

 

他不作声,只是轻声叹息,俯下身捧起了面前人的脸去,见得那人微微蹙眉,眼角泛红,全身上下都是止不住地发抖。

 

层层交叠的荷叶在风中窸窣作响,一池明媚的荷花也被这场骤雨冲淡了去些许颜色。

 

远处,四方惊雷促弦翻动。

 

李煜早已藏不住眼底里的泪,眼中已是湿了一片,连眼前那人的轮廓都望不清楚。

 

赵匡胤随即捉了他的手腕,“重光,你先起来。”却见眼前那人依旧仍是不动,随即一使力,将他整个人抽着站了起来。又怕他整个人的身子都站不稳,随即扶住他的双臂,将他圈在怀里面。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换来江州百姓的命?”赵匡胤反问道,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划过他泪水流过的每一处痕迹。

 

他牵过他的手,感到有两道细长而深的伤口正躺在他右手的掌心里面。小心翼翼地在那上面来回摩挲,这回便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松了手去。

 

总是这般伤人伤己。

 

“这又是什么时候弄的?再如此便握不了笔了吧。”他明白李煜这样做的理由,可自己终究不能体会到他内心的苦痛。这一刻,他忽然真的觉得他二人的心竟相隔得如此遥远,他的心情,他的爱憎,竟是他的认知中永远无法感知和体会得到的。

 

李煜依旧不发一言。

 

“我不想你死。遇见你之前是如此,遇见你以后”赵匡胤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更是如此。”

 

“我现在已经辜负了所有,如今又有何面目如此堪堪活着。”他开口极为平淡,叫人听不出有什么悲喜掺杂其中。

 

“我明白这番话出自你的真心。可你真的愿意撒手一切,放下所有?”

 

四下里夜色沉寂,只有几点星星暗暗的灯火还在远处遥遥闪烁着。

 

“还有人在等你回去,重光。”

 

李煜听完这句话后登时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还因为这件事恨我。”李煜听见那人在他耳畔这么说着,思索了半晌后,急忙摇了摇头,“我不恨你。只是我自己无能罢了。”

 

“是真的不愿,还是你不敢和我说实话?”赵匡胤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他,李煜很快垂下了眼眸,不敢去看他。

 

“即使你恨我,我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因此降罪于你。”听罢,赵匡胤仿佛明白了什么,松开了双手,把他微微送出了怀去,嘴角牵扯出一丝极勉强的笑。

 

“以前你我是‘相望不相闻’,可如今你我二人终究还是得见。我,并无遗憾。”

 

“可江州城里的事不是你的错,到底是我思虑欠妥,若是早些派人去便不会再生出这般事故,你亦无需再如此忧虑和自责。”

 

晚风掠过诗人的鬓角与眉梢,松散的束发也随之徐徐散开,而刻在他眼中的却始终是君王执着而坚定的眼神和高大的面影。

 

低沉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有你的顾虑,你的爱憎,这是属于你的真情。可你我如今有太多的隔阂与阻拦,对于你来说,家仇国恨横亘其中,如何得解?我知你必放不下,重光也无需放下。只是我私心以为如今只有你能知我心耳,我只是愿你能接受我托付与你的一片真心,别无他求,仅此而已。”

 

李煜蹙起了眉头。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陟彼高冈,跂予而望。在烟雨朦胧中,他看见有人穿过晨曦的雾霭,拂去沾满一身的朝露,越过沙洲,越过浅滩,艰难地溯流而上,只是为了将那怀中的兰芷赠予与他。

 

他惊惧地望了望他,心里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以真心相赠,我又何尝不愿以真心相待?

 

只是这以血泪腥风换来的相逢,我如何担当的住,我又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

 

清风夹杂着寒雨席卷而来,吹打在他的面容上,究竟是雨,还是谁的眼泪?他早已分辨不清。

 

金陵城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江州城里的累累尸骨,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不要忘记。这份怆家之毁,你可曾感同身受?

 

李煜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心中宛如有无数荆棘缠绕生根,将他所有的感情束缚其中,无可解脱。

 

把我推向这绝望与痛苦深渊的是你,涉过江畔采撷芳草赠予与我的是你,颐指气使地说要把自己真心交给我的人还是你。

 

即使我已经一无所有,可我再也不想辜负任何人对我的期望,包括你。

 

君王看见那雨中落花散尽,却又飘落于眼前人的肩上,重新绽放于他的眼眸里面。

 

李煜终究还是走上他的跟前去,很快地抱紧了他。

 

我终究却还是输给了你。

 

他有一万种理由去拒绝他的请求,于国,于家,或许他都不应该再接受。江南无罪,为何却仍要无辜的百姓来承担这一切?我以为是你负了江南,可到头来发现,究竟还是我自己护不住他们。

 

心心念念着系于这一身的真心,好似你也还同他们一样,还愿意相信我这个无能的人。

 

可为何是我?一开始,这就本是荒唐可笑的一场闹剧,可为何你们所有人都愿意一错再错?

 

尔之告我,曾非所宜。

 

之前的自己,是不得不接受那命中注定的安排,而这一次,只是自己不想再违背眼前这人恳切的心愿而已。

 

“嗯。”他靠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头。

 

答应你,不是想要忘记这背后一切的痛苦,何况你赵匡胤也不该承担这样的痛与责任,说到底,终归是我李煜一人所该承担的这一切罢了。

 

‘’那份恨意,我不愿放下,也不可能放下,可即便如此,你若仍是愿以真心与我,我也必以真心相赠。”

 

不论这一场荒唐故事的结尾究竟是什么,是清醒抑或只是一场醉梦都不再重要,哪怕就是只有这一次也好,我也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如果真的能够知心知底,执手相望,即使要背负起这所有的苦与泪,我也不愿再违背我自己的心意。

 

仅此而已,于你我而言,便已是足够。

 

亭外,风雨止息。

 

赵匡胤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许,望了望远处稀疏的几点灯火,“雨停了,便是一起回去吧。”

 

他牵着他的手,“还有人在等着你回去呢。”

 

李煜反握住他,眼边的泪还未来得及擦尽,只是浅笑着回他“官家亦是。”

 

赵匡胤看到了骤雨初歇后,那一目重瞳里分明绽满了烟火。

注:

《续资治通鉴长编》第十七卷:初,李煜既降,曹彬令煜作书谕江南诸城守,皆相继归顺,独江州军校胡则与牙校宋德明杀刺史,据城不降,诏先锋都指挥使曹翰为招安巡检使,率兵讨焉……翰以江州民拒守,又忿民诉诛其兵,发怒屠城……上闻江州城垂破,遣使持诏赐翰,禁止杀戮。使者至独树浦,值大风不能渡,比至,城已屠矣。

开头一段的描写是从嘉想象的江州城的场景。

“尔之告我,曾非所宜。”一句来自于李煜《却登高文》结尾的最后一句。(就是怀念从善弟弟的那篇)意思是:你们要我做的,实在不合适。这里用来形容一下从嘉本人的心情。。。

在写这篇文的时候成都今天刚好下了场暴雨。(捂脸×3)

真的是很心疼赵大了。)

真的是越接近完美的存在,就越有人想要他变得污浊不堪。

请问对历史抱有最基本的态度是什么?

敬畏与严谨。

请问所有创作作品的底线是什么?
人伦秩序,社会道德。
否则我真的觉得与动物什么的没有区别。

如果你喜欢追求刺激。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

这是一个奇妙的课后总结

因为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选中华文化的课,很幸运地选上了我们老师开的课。

结果下来一了解居然是专门研究宋史的老师,跪了跪了。这一段时间刚好在萌胤煜。

于是趁机夹带私货问了很多问题。关于老赵和从嘉的很多我都问过。唐宋变革论还有宋初农民起义和土地制度的问题也都问了。

每次觉得自己在我们老师面前显得特别无知。

不过很幸运地要来了老师的联系方式什么的。也联系到一些学长和学姐。虽然没怎么聊OTZ

想去研究宋史什么的,其实并非我学我的专业和报考我现在这个学校的本意。不过确实也要归功于胤煜和我亲友对我的影响就是了。

其实我本专业跟历史联系并不大。不过好多学历史的倒会去刻意学这门语言就是了。

说实话我自己本专业也很菜。

不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吧。反正现在离考研什么的还早着呢。

对宋史,我们学校现在似乎也有很专门深刻的研究。虽比不上top10那些,但还是足够引起行内重视的那种吧。虽然给我这种外行的感觉貌似我们学校只有我们老师才最权威的感觉哈哈哈。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嫌弃我们学校,不过我更嫌弃我自己hhh太菜了
不过我想命运就是这样吧,一步一步将你领向另一个轨道,能够找到自己真正所属的位置。

最后今天结课,给老师夹带私货安利了一些书。
《南唐二主词笺注》《李煜全集》还有王立群老师讲的《宋太祖》几本,都有惊无险地送出去了。

四舍五入也算安利胤煜了吗。(笑)

想想生活里总还是有点那么些幸运就是了。

不过胤煜这对,真的是让我有些,百感交集吧。

再过几天试全部考完就重新开始吧。

一步一步来。

不管是为了我爱的人也好,鼓励我支持我的人也好,还是我自己也好,我都想好好努力。







【胤煜】晚凉天净月华开

读《续资治通鉴长编》脑洞大开的产物。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啥了。

顺便吐槽一下最近粮好少,真的只有自己给自己发糖才活的下去那种。

总之就是老赵想迁都到洛阳结果被群臣严厉拒绝,最后回到汴梁跑到从嘉那里找安慰的故事。

其实这件事我自己觉得很虐,他身边的那种无助和孤独在这件事情里得到了最好的体现。每当想及于此,我常常觉得他二人真的处于一种无比相似的艰难境地。

其他的个人不想言及太多,只想让这二人能够愿意以一片真心对对方坦诚相待。

额不知道诗词成语啥的有没有尬用。有什么意见欢迎大家跟我提出来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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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上几乎要堆成个小山的诏书,赵匡胤觉得此时心上似有千万块巨石压着一般,丝毫透不过气来。

 

白日里跟群臣争执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寸步不让,可没想到这手下的人也都个个铁了心要和他作对似的,与他逞起了口舌之辩,闹得他心里一阵接一阵地不快。

 

唇枪舌战之后,皇帝觉得自己的脑门仍在隐隐作痛,也就索性把手中的折子丢在一旁,一只手撑在案几上阖了眼去。

 

少年从军,四方征伐,如今大半个天下都已在自己手中,可他感到自己并不快乐。

 

任何人心中都会有苦与泪,天子也不例外,可那朝堂之上的方寸之间凝聚了太多人的执念与信仰,强迫着他收紧这凡人的天性,换上一副神魔不伤的面孔,承担起这所有的一切,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孤家寡人,倒也不假。”赵匡胤不无自嘲地这样想道,心底里本按捺着的万千思绪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上来。

 

他蓦地想起了那一日明德门下的一袭白衣。

 

一路护送他回来复命的官员说他路上竟也不曾放弃过轻生的念头。联想起金陵的大火,他那时只以为那不过是他的文人脾性,权且当了个儿戏便不曾在意。

 

是自己亲手毁了这唐国百姓的万民之念,他李煜又哪曾护得住这三千里地山河的一方信仰,所以最终这一切的一切向他压过来的时候,他也会崩溃,也会绝望。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真心。

 

赵匡胤见过很多封李煜呈给他的诏书,里面的措辞总是极尽谦卑恭顺而用其事,他找不出来其中任何的任何不妥,却总令天子没来由地感到不快。

 

他总听得打江南来的使臣吟诵他的词句,简单、疏朗的笔墨下,勾勒出的明明是一颗赤子般的真心,为何却非得偏偏在他赵匡胤面前伪装出那虚情假意的模样而不肯将这一切剖明与他。

 

想到这,皇帝张开了双眼,却见得一抹月华静静地在这一方不大的案几上铺展开来。

 

赵匡胤将掌心摊开,正是那抹清辉恰好捧在他的掌心之中,皎洁而清朗。

 

“既如此,倒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揖让月在手’了。”不知怎的,本是气的无处发泄的皇帝竟微微扬起了嘴角,似被千万块巨石般压着的心也在这清风明月之间变得畅快了许多。

 

自从巡幸洛阳以后,竟也有近一月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洛阳城内明月皎洁,皇帝的心中却着实难以平静。

 

天子戎马一生,记不得自己曾多少次带兵孤军深入,他从未被对失败的恐惧所击倒。可如今蓦然回首,原来一直以来,孤军奋战的不过仅仅是自己一人而已。

 

事已至此,皇帝发现自己在人心面前竟是如此地无奈。

 

所以自己才会愈发渴望那片求而不得的真心,那是他在旁人当中从未曾领略过的。

 

不知乘月几人归。

 

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终是下决心提笔写下了东归回京的诏书。

 

 

 

四月的汴京,虽已到入夏的时节,却一连几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恰逢傍晚,空气里还弥漫着丝丝入骨的凉意。

 

李煜不过宿醉方醒,只单单披了一件薄薄的外罩,独自立于那廊下。

 

庭前春逐红英尽,如今已恰恰到了这春意阑珊的时候。本就已是开的颓败了的春花,终究是在这雨打风吹之中化作了遍地的残红。

 

雨势虽不大,可庭院里四下静谧,一点一滴都也听得格外分明。

 

诗人眼眸低垂,他昨夜方才还曾借酒消愁,可那三三两两的愁绪如今又化作这细雨飞进了他的心里,一遍遍不停地侵袭他心中的那道伤痕。

 

望着这满园黯然的景象,李煜联想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不知自己今后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他正站在那廊下这么出神地想着,却听得背后有谁在轻声唤他的表字。

 

不速之客此时的到来更搅得他心绪纷乱。

 

“好端端的怎么也不点灯?”四周漆黑一片,连他的样貌也望不真切,赵匡胤说罢便又转身去取,却被李煜一把抓住了手。

 

“良夜难得,不劳官家费心。”他又旋即抽回了手,不肯在他手心间留下片刻的温存。

 

赵匡胤不懂他心中的执拗,却又不想搅了他的兴致,便只好随他而去。

 

李煜微微侧首,却正好瞥见了他双眉紧蹙的神情。

 

“不是说要把京城迁到洛阳去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此事不妥,还需与群臣再议。”赵匡胤轻声叹了口气。那一刻,李煜从他的神情中读懂了许多。

 

他自然知晓他的难处,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处在那样一个身不由己的位置上。如今大半个天下虽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却愈发察觉出了那个人心中的孤独与落寞。

 

人心都是用血肉做的,所以你也会疼,你也会痛,你也有你的哀愁与苦难。

 

他缓缓地紧握住他的指尖,意在让他放宽心去,勿要执念。赵匡胤心中一震,面上神色却是不改,笑道:“我竟不知违命侯还会如此这般劝慰人了。”

 

又是如此这般起了嘲讽他的心思,李煜心中气急,便又是打算放了手去,却被赵匡胤反握住。“别,重光,我不是有意嘲弄。”

 

他撇过脸去不肯再面对他,声音也显得有些嘶哑,“难道在官家眼里,李煜莫非也只是个只知风花雪月、奢靡享乐,不懂人情世故的昏庸无能之徒不成?”

 

赵匡胤听出了他心里的怨恨,他不是不明白这个中的缘由。如今李煜宗庙毁弃、社稷颠覆,千千万万的家仇国恨都在他一人的身上背着,百年之后,史家提笔,必然又是一番口诛笔伐,要他身负种种骂名,这千头万绪,怎能不让他的心时时刻刻作痛,怎能不令他倍感忧愁愤恨呢。

 

皇帝便一心存了哄劝他的心思,“我知你的心意。刚才的话不过是我一时打趣罢了,你莫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雨势渐停,浓云飞散,天空中仍旧是一轮明月高悬。

 

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澹月云来去。

 

李煜终是缓缓抬起了头,不愿再与眼前的人过多争执,自己心中难受,可他心里又如何不苦?

 

月色如水,恰巧一抹月华映了他的面容去。

 

赵匡胤亲眼看着一夜的清辉在那双重瞳里徐徐绽开,那一瞬,他拼命想要读懂重瞳之下暗藏的悲喜和苦痛,便一把将眼前的人牢牢圈在怀里,不愿放开。

 

“重光……”

 

那人俯身吻去,李煜感到自己的呼吸也一同被这霸道的人一同攫取过去,十分难耐地闭上了眼,却发现整个身子也被禁锢在他的手里动弹不得,只好任凭他这般予取予求。

 

既是反抗不行,只能是用指尖死死地掐住赵匡胤的胳膊。

 

不过这点痛对赵匡胤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反倒弄得他心弦颤动,便是更加肆意妄为地想从李煜这里渴求更多。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于是更加紧紧地锁住了他,一身秀骨正倚靠在他怀里,清瘦却又傲气,反反复复地没个出路。赵匡胤不禁想到了曾经他看到的李煜笔下的墨竹。

 

清爽而不凡,不过寥寥几笔便已勾勒出来遒劲挺拔的身姿。

 

长久的厮磨,他突然察觉到了怀里那人苦与痛的滋味。浓郁且深重,静静堆积在人心里挥之不去。

 

堪堪地松了口间,唇齿之间都弥漫着他绵长的气息。

 

几许纠缠,李煜的面颊亦是微微泛红,在月光下,那面容反倒显得更加苍白。他不言语,只把头抵在赵匡胤的肩上。

 

赵匡胤覆了他的手去,依旧还是冰冰凉凉的温度。十指纠缠,刚才那浓重的苦涩却叫他心底里难过起来。

 

“重光,我想向你相求一物。”

 

“这天下都已是你的囊中之物,又何必向我相求?”

 

“此物但属你一人而已。”

 

“官家是想要李煜的命吗?拿便拿去罢,反正自打我出了金陵以后,他便不再属于我了。”

 

“不是。”

 

“那是?”

 

“你的真心。我只想要你一人的而已。”

 

他蓦地抬起头,痴痴地凝望着他。随即便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了身子。

 

“国恨家仇横亘其间,便是得了真心,又能如何?”他冷冷地说道。

 

赵匡胤没再说话,他开不了口。只见得星星点点的泪滴在青石砖上。

 

不过只这咫尺间的距离,却好似有千山万水相隔一般,叫他二人生生世世难以逾越似的,再不得走近对方半步。

 

他却一心起了执拗的心思,再次执了他的双手不放,将其紧紧地贴于自己的心口之上。

 

“我知我贸然相求你定是不肯的。只是你有一颗真心相赠,我又何尝没有一颗真心相与?”

 

很温柔的语气,像是平日里李煜从未在他身上所曾见识过的。


竟就这么静悄悄地捂暖了他的心去。


一双重瞳转瞬间便变得亮盈盈的,如同盛满了这一夜月华的光彩一般。

 

“官家既是心中烦闷了,不妨臣陪官家在这小院里走走。今夜月色正浓,权且是当散心解闷也好。”

 

相视无言,面上却都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便牵了他的手,仍是牢牢地抓住不放,伴着这满地的月华缓缓地一路向前走去。

真的美极了。给阿呜疯狂比心系列!(●'◡'●)ノ❤爱死你了哈哈哈

金吾令:

你是我身外 化白云任去来
推开孤城万里 吹渡春风几千载
我是你途中 有青山撞入怀
不动声色   见你如是才自在

————【是风动】·银临&河图

@吃糖果剩下的纸 上次答应阿熙的图……
赵大日常耍流氓,从嘉日常嫌弃。

我日常听歌,
日常堆胤煜,
日常画的丑。)
ヘ(;_;ヘ)向关注我的朋友赔罪.jpg

【李煜】唐圭璋相关论文自整理

终于借着清明的假期把论文整理出来了。

因为有姑娘告诉我想看那篇论文,所以也就顺便把其他唐先生有关从嘉的论文也自己整理了一下,方便大家参考。 @顾若君  

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请务必读完!

希望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一看别人是怎么评价和认识他的。嘿嘿(●'◡'●)ノ❤

原文出自唐圭璋先生的《词学论丛》一书,此书出版时间还是很有些年头了,繁体竖版。自己大概看了一下,现在市面价格大概在150左右,也不便宜。

本书中提到最多的词人就是从嘉,共有4篇与他相关,大概因为唐老师是金陵人。(瞎猜的)

因为年代久远,其中难免有些bug,请诸君自行取舍。论文只是个参考而已,其实我比较喜欢看史书的。

总之先贴在这上面吧。【在xx的边缘试探.jpg】

以下是需要注意和说明的事项:

原文出自1986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词学论丛》一书,作者是唐圭璋先生。

仅供同好交流与讨论,请勿用作其他用途×3

共有四篇论文:

屈原与李后主 https://shimo.im/docs/CHQnhJduOXsKkrfw  

李后主评传 https://shimo.im/docs/Ecjd1kOtcCUlXxel

南唐二主年表 https://shimo.im/docs/qFESUtIIT0gjxi0B

南唐二主词总评 https://shimo.im/docs/FLMZ1xyFr1UxZ1WM

以上文档下载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VljawxqfoP_aL-dGk1HXA

挂了什么的可以私戳我,我会尽快再弄的。

就是这样。。。。

顺便艾特一下亲友 @張兮倩